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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便是日复一日的水磨工夫，将感悟转化为实实在在的身法熟练度。
「夫君……现在要吃饭吗？」柳婉婉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她早已炒好了菜，却见方圆一直静坐不动，
身上隐隐散发着一股奇特的韵味，便一直安静地等在旁边，直到此刻才轻声询问。
「来了！」方圆闻声，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这一回神，他才惊觉，天色已经不知何时暗淡了许多，竟然已经过去了小半天！
果然，沉浸于武道感悟之中，时间流逝便失去了概念，真可谓「练武无岁月」。
他起身走向饭桌，柳婉婉已经将饭菜摆好，
虽只是家常菜肴，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和家的温暖。
柳婉婉在他对面坐下，犹豫了一下，脸颊微微泛起红晕，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夫君……我丶我也能……练武吗？」
方圆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故意打趣道：「行，当然能！咱们晚上……不也经常『练武』吗？」
他指的是基础养生法，能给双方都带来好处。
柳婉婉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却又因他话语中的亲昵而心头微甜，小声道：「不是那个……我是说，正经的……拳脚功夫。」
方圆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看向柳婉婉。
只见她俏脸微红，眼神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和坚定。
看她难得如此认真又羞怯地提出请求，方圆收起了玩笑之心。
他心中快速思索起来。
柳婉婉想学武，他自然是支持的。
在这不太平的世界，多一分自保能力总是好的。
但她毫无基础，年纪也不算小，相对于一般开始习武的孩童而言，
骨骼经脉已定型，在按部就班地修炼气血，不仅事倍功半，而且容易伤及自身，留下暗伤。
「刀法丶枪法这些杀伐之术，便不必了。」
方圆摇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若是学岔了劲，或者对练时收不住手，容易伤到自己。」
他看着柳婉婉眼中闪过的一丝失落，话锋一转：
「不过，学些温和的养生拳法，倒是极好。你本身有基础养生法打的的底子，
气血比寻常女子旺盛，经脉也得到过初步温养，学习这类功法正合适。
既能强身健体，身轻体柔，掌握一些基本的闪躲丶卸力技巧，
寻常泼皮无赖也近不了身，自保应该没啥问题。」
听到方圆并非完全拒绝，而且已经有了具体的想法，
柳婉婉眼中重新亮起光芒，连忙点头：
「嗯！养生拳就很好！我不求能像夫君一样厉害，只要能……能稍微厉害一点点就好。」
即便是养生拳也不错了，虽然她想练的是和夫君那种的杀伐果断的功夫。
这不仅仅是为了强身健体，更是因为……她不想被自己越甩越远。
她不想成为拖累，更想拥有保护自己丶甚至在未来能帮上夫君一点忙的能力。
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她也愿意去努力。
她相信自己的夫君不会负她，但她想要的，或许不仅仅是躲在身后被保护，
而是能够并肩站立，哪怕只是站在稍近一些的地方。
方圆并未察觉到柳婉婉的小心思，略加思索道：
「这样，等哪天我让王师兄帮忙寻一套适合女子习练，温和有效的养生拳来。他路子广，应该不难找到。」
在这个危险的世界，多一些自保能力总是好的。
而且，夫妻同心，共同进步，本就是人生乐事。
「快吃饭吧，菜要凉了。」方圆笑着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小院里，灯火初上，饭菜的香气与温馨的话语交织，暂时驱散了冬夜的寒意和外界潜藏的风波。
对于柳婉婉而言，一个全新的丶关于自身力量的小小目标，正在心中悄然生根。
而对于方圆来说，除了自身的武道攀登，身边人的安危与成长，
也同样是他需要用心守护和经营的一部分。前路虽险，但并非独行。
...
主街上，人流比往日稀疏了些，但那些头裹白布丶口诵教义的白莲教众，却格外显眼。
他们成群结队，缓缓而行，所过之处，寻常百姓纷纷避让，商家皱眉，却又不敢多言。
李寒山与徐枫并肩走在街边，两人俱是便服，收敛了气息，如同寻常旅人。
但李寒山那冷硬如铁的面容与腰间那柄令人望而生畏的长刀，依旧引来了不少隐晦的侧目。
看着眼前这近乎「公然」传教的景象，李寒山眉头微微蹙起，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此地县令，竟如此懦弱无能，放任此等邪教蛊惑人心，聚集民众。」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审视。
私自传播教义，聚众结社，在大胤王朝乃是重罪！
本朝太祖便是以教派起事，深知其中厉害，故立国后对此管控极严。
这县令，要麽是昏聩至极，要麽……便是另有所图，或受人掣肘。
他身为五虎门长老，常年行走郡城乃至州府，对王朝律令与地方治理的潜规则了如指掌。
清河县这般情形，在他看来已属异常。
一旁的徐枫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扫过街景，眉头紧锁，时不时叹一口气，显然心思全在别处。
李寒山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徐兄，事已至此，焦虑无益。
只是李某一直有些不解，你逍遥门此番兴师动众，
甚至劳动你这位外事长老亲自出马，追捕张顺，当真只是为了一卷功法？
虽说门派功法不容外泄，但若只是一般功法，追回或诛杀窃贼便是，
何至于如此执着，甚至……有些失了方寸？」
徐枫闻言，脸上泛起一丝苦涩，摇了摇头，低声道：
「李兄，事到如今，那张顺已死，有些话也不必再瞒你了。
若只是一般功法，哪怕品阶尚可，丢了也就丢了，严查一番，挽回颜面即可。
可张顺盗走的……并非普通功法秘籍。」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确保只有两人能听见：「那是一卷中品轻身功法的根本图！」
「中品根本图？」李寒山冷硬的脸上也掠过一丝讶色，眼神微微一眯，
一卷完整的中品根本图……其价值，哪怕是在郡城也支撑起一个小型世家数十年的传承与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