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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厮野心不小?何不除掉他?」牛催盯着李慕北去的身影,吐了一口唾沫。
邓忠道:「这年月但凡手上有兵马的异族,哪一个野心小了?咱们杀的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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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家如果不自相残杀,弄出一个八王之乱,还能压住这些异族。
但作为穿越者邓忠,知道历史的轨迹,司马家只会一代比一代烂下去。
仿佛司马懿丶司马师丶司马昭耗尽了司马家的灵气和天命。
以前邓忠只是棋盘上的一颗小小棋子,只求自己能活下去,管不了这么多,但现在逐渐走到了棋盘的中心,逆转成了棋手,心态也在逐渐改变当中。
「报——锺会大军内讧,卫瓘丶胡渊合谋诛杀锺会!」
斥候火急火燎的从南面赶来。
「锺会死了?」牛催一脸的不可思议。
「千真万确,卫瓘丶胡烈已接掌兵权!」斥候气喘吁吁,掩饰不住脸上的兴奋。
压在头顶上的两柄利剑,竟然以这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折断了一柄……
牛催还是难以置信,「锺会怎么就死在卫瓘手上?」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锺会好高鹜远,志大才疏,离了姜维什么都不是,卫瓘却是一条毒蛇,整天躲在幕后,一门心思的盯着锺会。」
邓忠早知会是这个结果。
当初放走卫瓘,便是为了一天。
不是锺会不如卫瓘,而是两人的位置不同。
锺会统领二十万大军,既要跟司马昭斗法,还要维持内部两派人马的平衡,简直如履薄冰。
而卫瓘就轻松多了,只需要盯着锺会,一门心思的寻找出手的机会。
两人若是战场对垒,三个卫瓘不一定是锺会的对手,五个卫瓘也对不了一个姜维,寸有所短尺有所长,锺会只是刚好着了卫瓘的道。
这年头阴沟里翻船的人不要太多。
糜芳不投降,关羽不会被断了后路,张飞死在部将张达丶范强手上,费禕在宴会上被郭循刺杀,还有江东小霸王孙策,二十六岁横扫江东,死在许贡的三个门客手上。
跟这几人比起来,锺会之死出乎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牛催兴奋的搓手。
姜维四万兵马被十余万魏军围攻,必死无疑。
如今邓忠占据了大小剑山,封锁住了金牛道,无论姜维还是卫瓘,都已是瓮中之鳖。
站在个人立场,邓忠钦佩姜维的忠心和理想主义,但站在现实的立场,姜维也是自己的敌人,而且他根本不会投降。
邓忠不可能为了他,把自己手上的本钱全部砸进去……
仗不是这么打的。
邓忠来回踱了几步,「以蜀主名义,给姜维送一封信过去,让他归降于我!」
牛催道:「姜维怎会投降?」
「我劝降的不是他,而是蜀军,汉中诸将仍听令于姜维。」邓忠现在也只是做姿态而已。
锺会一死,棋盘上的形势又变了。
卫瓘胡烈手握十几万兵马,实力最强。
邓忠现在给蜀军一些希望,避免他们投降卫瓘。
锺会死了,对剑阁的影响也不小,田章是奉令镇守此地,如今已无意义,成了丧主之犬。
这种庶族出身的将领,没有靠山,谈不上对谁尽忠。
邓忠又写了一封劝降信,就一句话:锺会已死,足下死守,以数千将士陪葬,吾必成全!
你田章要给锺会当忠臣,我邓忠就送你一程!
伐蜀大军中,邓艾没反,卫瓘没反,胡烈也没反,而锺会假借郭太后的名义传檄诸军,明明白白的举起了反旗。
田章若继续顽抗下去,便坐实了是锺会的同党。
邓忠不但擅长攻心,更擅长诛心!
这封劝降信下去,就算田章能忍,他麾下的几千洛阳中军肯定忍不了。
他们的家眷还在洛阳,若是被定罪为反贼,家眷是要连坐的。
「来人,召集人马,随我前去迫降田章!」邓忠双管齐下。
劝降信要送到,刀子也要让他看到。
一千二百亲军精锐跟着邓忠列阵营盘嘴之南。
大小剑山上挂起了一面面的「邓」字旌旗,锣鼓声和呐喊声此起彼伏。
只是山太大了,弄出的动静实在太小。
不过意思到了就行。
「山上的将士听着,逆贼锺会已死,尔等负隅顽抗,难道不怕晋公灭你们三族吗?」
邓忠每说出一句话,身边的亲卫便大声重复一次。
四五百人的吼声,气势十足。
山上的魏军满脸疑虑。
出来打个仗,没有功劳也就罢了,还成了反贼,连累家人,换谁也受不了。
「少将军口口声声锺会是逆贼,但不知你父子意欲何为?」田章挤出人群,站在一块半悬的山石上。
「天下之人,谁不知我父子对晋公之忠?朝野上下,还有几人如我父那般,对司马氏如此忠心?」
耍嘴皮子,邓忠就没输过别人。
邓艾就是一块活招牌,几十年兢兢业业,名声虽然不好,忠心却是无可辩驳,几十年来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不然也不会六十六岁的高龄,带着万余人马偷渡阴平,去蜀中玩命。
只要邓忠没举起反旗,父子二人就还是司马昭的「忠臣」。
这里面的门道弯弯绕绕,在外人看来,邓忠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自保,最多有些跋扈而已,跟锺会扯旗造反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
果然,田章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反驳。
邓忠赶紧给他上强度,「我给诸位一炷香的功夫考虑清楚,是要为锺会殉葬,还是弃暗投明!」
亲军一时找不到香烛,还是牛催脑袋瓜子转得快,乾脆弄来一根枯草,点燃了插在山前的空地上。
山风习习,十个呼吸间便烧去了一半。
牛催还对着枯草哈气,生怕它烧的太慢。
邓忠负手立在山下,好整以暇的望着他们。
山风清凉,群山皆寂,仿佛都在等待着田章的回答。
田章倒是一脸镇定,不为所动。
但营寨里的士卒却逐渐焦躁起来,议论声越来越大。
「锺都督死了,咱们本来就该听征西将军的。」
「他们争权夺利,我等成了反贼,连累家人,这找谁说理去……」
普通士卒的想法很简单,永远随大流,只想活下去,锺会死了,他们的抵抗也就没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