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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笃笃——”
我握刀的手又快又稳，很快就把他放在边上的备菜切得大小均匀。
傅行止愣了一瞬，便把刚洗好的肉推到我手边：“麻烦了。”
我和傅行止不止工作合拍，连做饭也很默契。
我打下手，他掌勺。
不需要他开口，只消一个眼神，我就知道他要做什么，每次都能提前把调味料，或是盛菜的碗递到他手边。
“看你平时老点外卖，还以为你不会做饭。什么时候学的？”傅行止随口搭话。
“被退学的那会。”
他掀锅盖的手顿了顿。
空气一下子静得有些凝固。
我连忙笑着打圆场：“那会儿闲在家里，就爱瞎折腾，厨艺，陶艺，绘画……但凡感兴趣的，我都学。只是三分钟热度，只懂点皮毛。”
傅行止抬眼，微微诧异：“看你这刀工，可不像皮毛。”
我一愣，不知该怎么答，便借着淘米的动作，从他身边走开。
我确实样样都学得不精，唯独厨艺例外。
和贺云州同居的那段日子，我发现他胃不好还挑食，为了让他能好好吃上一顿饭，我在厨艺上是下了真功夫。
那时，我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在厨房忙活一顿可口的饭菜，等他回家。只要他肯多吃一口，我心里就能多开出一朵花。
后来分手了，花也枯萎了。
我一个人去了新市，便再也没有进厨房半步。
“南枝，胡椒粉没了，帮我拆一瓶新的，在你左手边的柜子里。”
傅行止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
我回过神，连忙去拿胡椒粉，拆开包装后，下意识往锅里倒，全然没注意锅里煮的是酒酿圆子。
“等一下！”
傅行止见精心准备的甜品即将被毁，连忙伸手阻拦。
指尖不经意碰到胡椒粉瓶，粉末瞬间扬起，洒进我的眼睛里。
辛辣的痛感瞬间袭来。
我猛地闭紧双眼，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淌，疼得说不出话。
“别动，别用手揉。”傅行止的声音染上急切，快步凑近我。
我感觉到有一只手轻轻扶住我的侧脸，温热的呼吸轻柔地拂过我的眼睫，距离近得离谱，我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香。
心跳莫名乱了节拍。
“好，好了吗？”我紧张地问。
傅行止没有回答。
我闭着眼，能感觉他没有再吹气，可也没有离开，依旧离我很近。
他的呼吸也和我的心跳一样紊乱。
就在我不知该不该睁眼时，门口忽然传来一声轻微异动。
傅行止立即松开我，淡声道：“好了。”
我勉强睁开眼，从狭小的眼缝里瞥见厨房的门开了。
明明进来时我记得是关上的。
正想偏头去看，傅行止已经递来一张湿纸巾，让我先擦一擦。
虽然中间闹了这么个小插曲，但有我搭手，这顿饭比预想中快了很多。不多时，满满当当十菜一汤便悉数端上桌。
七八个人围坐在桌旁，各个都对傅行止的厨艺赞不绝口，饭桌上热闹得很。
可我总隐隐觉得不对劲，同事们看我的眼神带着几分心照不宣的打趣，时不时落在我和傅行止身上，又飞快移开。
有个口直心快的，直接问傅行止：“老板，你是怎么发掘南枝姐这块宝藏的呀？说实话，她刚来的时候，我还以为又多了个花瓶。”
随口一句话打趣我的话，却让坐在对面的徐葭葭跟着躺枪。
只见徐葭葭那张妆容精致的小脸顿时僵住，眼底的笑意也淡得没影。
想到这是我的庆功派对，又是在傅行止家里，闹起来，最后收拾烂摊子的还是我们，我连忙接过话茬：“那我可就当你在夸我漂亮咯。”
对面的小李却说：“虞助理可是我们傅总的大学同学，还要挖掘？”
傅行止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你怎么知道？”
我也困惑的看向小李。
当年那起医疗事故在S大闹得沸沸扬扬。
我回归这个圈子，不想旧事重提，从未提过自己曾是S大计算机系的学生。傅行止也一直刻意帮我瞒着。
小李则一脸打趣：“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们俩的事，群里早传开了。”
听他这么说，一股不好的预感直冲上来。
我连忙从包里翻出手机，点开工作群，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
整整九十多余条未读红点密密麻麻，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群里早已经炸开锅。
起因是徐葭葭发的一张照片。
傅行止明明是在厨房里，帮我吹进了胡椒粉的眼睛，可拍摄的角度太刁钻，看上去更像是在亲密接吻。
这种照片，发群里就已经很不妥，还配了一段调侃文字：“家人们谁懂啊！庆功宴上磕到真的了！偷偷说，他们俩以前可是大学同学呢～”
底下的同事们也纷纷起哄，表情包和调侃消息刷了满屏，热闹非凡。
而我心里一紧，下意识想起贺云州也在这个公司群里。
只是他向来万年潜水，我心底刚冒出一丝侥幸，想着他或许早屏蔽了群消息。
结果划到最下方时，一眼撞见了那个熟悉的头像，紧跟着一句冷硬至极、不带丝毫温度的话：“工作群，无关话题，停止讨论。”
此话一出，后面再无人敢接话。
只有徐葭葭在后面调皮地回复了一句：“知道啦！”
配图是一个上吊的小兔子，正翻着白眼，旁白四个卡通字：不解风情。
我攥着手机，惊讶贺云州的微信头像居然没有换，还是五年前的。
本想打字解释几句，可瞥见最后一条消息都已是一个小时前发出的，手指顿了顿，终究还是删除了输入框里的字。
这种事本就越描越黑，索性由它过去，或许反而就淡了。
我刚要放下手机，就看见傅行止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大家别误会，南枝眼睛进了胡椒粉，我只是帮她吹一下。”
与此同时，门铃声突然响了。
应该是送快递的。
徐葭葭坐的位置最靠外，第一时间跑去开门。
我继续看群里消息。
此时，因为当事人的正面回应，群里再次热闹起来。
“哦～是南枝呀～”
“我相信傅总说的。”
“对，就是眼睛里进沙子了。没哭。”
“哈哈哈……厨房里没沙子，可不就是胡椒粉。”
果然，和我预想一样。
对这种风月狗血的八卦，人们从来只愿意相信自己的脑补的，没人会耐烦听苍白无力的解释。
傅行止还要再解释，被我伸手按住。
下一秒，一道锐利的视线直直落在我的手背上，带着说不清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