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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衣室里，一片狂欢。
卢卡斯被队友们抛向空中。这个用屁股坐死对手的小胖子，成了英雄。
项楚擎走进来，看着这群疯狂的孩子。
“够了。”他说，“别像个娘们一样闹了。回去洗澡，明天早上五点，继续跑山。”
狂欢停止了。
“教练，”陈小北走过来，满头大汗，“我们是不是保级成功了？”
“成功个屁。”项楚擎冷笑，“35分，在往年早就保级了。但今年，瓦伦西亚、塞尔塔、赫塔菲，都咬着不放。38分，才是安全线。我们还有三场比赛要赢。”
“哪三场？”
“毕尔巴鄂，塞维利亚，还有最后一场，客场打巴萨。”
陈小北倒吸一口凉气。
毕尔巴鄂的硬，塞维利亚的滑，巴萨的强。
这三场，场场都是生死战。
“怕了？”项楚擎看着他。
“不怕。”陈小北摇摇头，“只要你在，就不怕。”
“我不是神。”项楚擎看着他，“最后这三场，我要你们把命，都豁出去。谁要是敢留着力，我就亲手打断他的腿。”
“是，教练。”
项楚擎走出更衣室。
外面的雨，停了。
天边，挂着一道淡淡的彩虹。
他知道，最艰难的时刻，终于过去了。
但最后的决战，才刚刚开始。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林浅的电话。
“喂，老婆。”
“赢了？”林浅温柔地问。
“赢了。”
“太好了。孩子们都看到了，他们在电视前为你欢呼呢。”
“是吗……”项楚擎看着远处的彩虹，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楚擎，”林浅说，“我买了机票，下周带孩子们回去。我想，让他们在现场，看你保级成功。”
项楚擎沉默了。
他想拒绝。因为最后三场，太危险了。他不想让家人看到自己可能在泥潭里挣扎的样子。
但听着林浅期待的声音，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好。”他说，“回来吧。我……我去接你们。”
“嗯。等你。”
挂断电话，项楚擎站在球场中央，看着那道彩虹。
他知道，这一战，他不能再输了。
为了马竞，也为了那个在等他回家的家。
“走吧，”他对身后的西蒙尼说，“回去准备。最后的三场决战，要开始了。”
西甲第三十轮，客场挑战毕尔巴鄂竞技。
圣马梅斯球场，这座被称为“大教堂”的魔鬼主场，在四月的阳光下透着一股原始的野蛮。毕尔巴鄂的球迷，像一群狂热的信徒，在赛前奏国歌时，每个人都把右手按在心口，大声嘶吼。
马竞的大巴车停在通道口，项楚擎第一个走下来。他没有穿外套，只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袖运动服，左腿的肌肉在布料下微微颤抖。那是连续征战留下的后遗症。
“记住，”项楚擎站在球员通道里，声音沙哑，“这里是教堂。我们是来抢劫的。抢走他们的三分，抢走他们的尊严。”
“教练，吉梅内斯还没好。”西蒙尼低声说，“莫拉塔虽然退烧了，但状态只有五成。”
“五成，就够了。”项楚擎看着通道尽头那片黑白色的海洋，“今天，我们不需要后卫。我们需要的是敢死队。”
比赛开始。
毕尔巴鄂果然展现出了恐怖的主场气势。他们的逼抢，像一群饿狼，从开场第一秒就开始撕咬。
第12分钟，毕尔巴鄂进球。
一次简单的边路传中，马竞的防线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开。高中锋古鲁泽塔头球破门。
0:1。
卡尔德隆球场的气氛，瞬间压抑到了极点。
项楚擎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兜里，纹丝不动。
“教练，换人吗？”助理教练急了，“卢卡斯顶不住了！”
“不换。”项楚擎冷冷地说，“让他顶。顶不住，就死在场上。”
他看了一眼陈小北。
那个年轻人，正在和毕尔巴鄂的后卫肉搏。每一次对抗，陈小北都被撞开，但他立刻又贴上去。他的球衣被扯破了，脸上被肘击出了血，但他依然像个影子一样，跟着那个后卫。
这就是项楚擎要的。
消耗。
用命去消耗。
第35分钟，马竞扳平。
又是陈小北。他在禁区前沿，用一脚并不擅长的远射，把球轰进了死角。
1:1。
进球后的陈小北，没有庆祝。他跑向角旗区，跪在地上，亲吻着草皮。那是他在向这座“大教堂”致敬，也是在向自己的命运宣战。
中场休息。
更衣室里，没有人说话。
项楚擎走进来，把一桶冰水，浇在自己头上。
“冷吗？”他问。
没人回答。
“我也冷。”项楚擎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但你们知道毕尔巴鄂的更衣室里，现在在说什么吗？”
球员们抬起头。
“他们在说，下半场，要把我们活活跑死。”项楚擎冷冷地说，“因为我们的体能，已经见底了。”
“那怎么办？”胡安喘着粗气。
“怎么办？”项楚擎看着他，“跑不过他们，就废了他们。”
“废？”
“对。”项楚擎在战术板上画着，“下半场，谁拿球，就往毕尔巴鄂的禁区里冲。冲不进去，就把球踢出界。让他们去捡球，去跑，去累。我们要把这场比赛，拖进泥潭。”
下半场开始。
马竞的踢法，变得更加丑陋。
只要球到了前场，不管是谁，直接起脚射门。不管角度，不管力量，只要往球门里踢。
毕尔巴鄂的门将，被这种毫无章法的射门，弄得手忙脚乱。
第60分钟，毕尔巴敖获得点球。
裁判的哨声响起。
项楚擎在场边，看着奥布拉克。
斯洛文尼亚门神，面无表情地站在门线上。
这是他职业生涯最关键的一次扑救。
也许，是最后一次。
毕尔巴敖的主罚手，是队长穆尼亚因。
他助跑，射门！
奥布拉克！飞身扑救！用指尖，把球挡了出去！
“噢——！”全场惊呼。
马竞逃过一劫。
“反击！”项楚擎吼道。
球到了陈小北脚下。
他带球，冲刺，像一头疯牛一样，冲向毕尔巴鄂的禁区！
毕尔巴鄂的后卫，疯狂回追。
陈小北！起脚！推射！
球进了！2:1！
反超！
反超！
圣马梅斯球场，死一般的寂静。
毕尔巴鄂的球迷，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