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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猫轻巧地落在青瓦上,望着那静止的身影,摇了摇尾巴。
“喵——”
床上的人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微皱着,嘴抿成一条线。
他终于抬脚,放轻了步子走到床边,单膝在脚榻上跪下来。
目光落在她还红肿的眼睛,知道她一定是哭了很久。
他轻轻掀开被子,挽起她的裤腿,看见膝盖上的青紫。
那伤比他想象中更重。
她的膝盖圆润而好看,他在上面亲过,在欢爱时握住她的膝弯,听她细细地喘。
可现在,它们伤成了这样。
他喉间哽咽了一下,指尖悬在上面,迟迟不敢落下去。
他缓缓收回手,目光从她膝盖上移开,落在她蹙着的眉心。
她睡得这样不安生,是不是在梦里也害怕?
抬手想要抚平那点褶皱,指尖刚碰到,她就往他掌心里蹭了蹭。
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在梦里闻到了熟悉的气息,本能地寻求安慰。
江佑泽的呼吸都顿住了。
他僵在那里,掌心贴着她的脸颊,感受着她温热的呼吸喷在手腕上。
她没醒。
可她的身体认得他。
这念头让他那颗快要枯死的心,又猛地跳了起来。
“卿卿。”他低低地唤她,眼眶酸得厉害,却硬是没让泪落下来。
“对不起。”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托住她的脸,拇指在她颊边轻轻摩挲。
“喵——”院外的黑猫或许是因为见不到人了,一连叫了好几声。
床上的人睫毛颤了颤,原本平缓的呼吸顿了一下。
脸颊往那股温热蹭了蹭,确定不是幻觉后,睁开了眼睛。
她下意识偏头看过去,聚焦的瞳孔看清了跪在床边的人。
是她梦里喊了无数遍、醒来时奢望能立刻见到的人。
他的脸在烛火里半明半暗,瘦了,也憔悴了。
可那双眼睛还是她熟悉的样子,盛满了她。
“江佑泽......”
在她轻唤出他的名字后,他眼眶里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卿卿......”
江佑泽的身形动了动,想要把她揽入怀里,却又不能。
他从收到林照的信后,就安排好后续的事,立刻赶了回来。
一路上片刻未歇,跑死了两匹马,连水都没顾上喝一口。
马匹倒下的时候,他几乎是从它身上滚到地面上。
他身上全是泥,是汗,是雨,是马匹的腥气。
他这副肮脏的身子,怎么能去碰她。
他只能这么跪着,像条从泥里捞出来的野狗,仰望他失而复得的月亮。
可姒嫣并不在意这些。
她抬手去摸他的脸,指尖触到他下颌时,摸到了一片湿凉。
“别哭。”
她本能地凑过去,环住他的脖子,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他身上有夜露的凉意,有尘土的气息,有赶路时沾上的潮气。
这些都是他紧张她的证明,她又怎么会嫌弃呢?
她高兴还来不及。
因为他回来了。
“卿卿......不要......”江佑泽僵着身体没敢动,头却想要躲开。
他怕自己的脏污沾到她身上,怕自己的味道让她难受。
但她的唇很快就追了上来,就跟以往他追她唇时的那般。
她学着他的样子,执拗而热烈,怎么都不肯放他逃开。
“不许躲。”姒嫣的手从他后颈滑上去,插入他被汗湿的发丝里。
她的唇贴在他嘴角蹭了两下,声音带着刚醒的软和哑。
“你抱抱我。”
她很想他。
很想他温热又安心的怀抱。
江佑泽喉间哽了一下,从地上起来,半伏在她身上,把她圈进怀里。
他不敢用力,怕弄疼她,又不敢不用力,怕她觉得自己在推开她。
最后只能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力道,把她整个人拢在胸口。
“卿卿……”
他脸埋进她的颈窝里,闻着她身上那股令他想到发疯的气息。
他声音带着哽咽,眼底残留的眼泪滴在她的颈侧,“对不起。”
姒嫣心头被他的眼泪烫得更软,收紧了手臂,让他完全压下来。
尽管这样会让她有些喘不上气,但会让她感到格外的安心。
她偏头蹭了蹭他潮湿的发丝,声音又轻又软,“为什么道歉?”
“我......”他连连哽了两下,身体始终是绷紧的,“我没保护好你......”
姒嫣听出了他声音里那股子快要碎掉的劲儿,心里又酸又软。
她没急着说话,只是抬手顺着他的后背,帮他放松紧绷的身体。
他心里那些自责和害怕像石头一样压着他,硌得她都觉得疼。
“你怎么会没有保护好我呢?”
她看着床帐的缠枝莲花,唇瓣贴着他潮湿的鬓角。
“若不是你留下的暗卫,我早就以会乱宫闱的罪名处置了。”
“若不是你安排周全,我爹又怎会那般及时地出现在御书房。”
她把他的脸捧起来,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感激。
“江佑泽,是你救了我。”
她每说一句,江佑泽的呼吸就平稳一分,绷紧的肩背也在慢慢松懈。
他知道她说得对,可心里的疼并没有因此少半分。
他在外面马不停蹄地赶回来时,脑子里全是最坏的画面。
他甚至想过,如果她真的出了事,他该怎么办。
他觉得自己会疯。
如果这世上没有了姒嫣,那江佑泽也不该存在了。
“可我还是让你受伤了。”他的目光看向她膝盖的位置。
虽然被被子盖着看不见,但他知道那片青紫就在那里。
姒嫣托起他的脸不让他低头,拇指蹭过他眼角的湿痕。
“你又不是神仙,哪能真把所有人都算得死死的。”
她说完顿了一下,声音带着笑意,“不对,三王爷还真被算死了。”
江佑泽被她逗得低笑出声。
笑里还带着没散尽的股哽,却比方才少了些碎掉的意味。
“他本就该死。”
敢那样碰卿卿,还给她递那种酒,死一百次都不够的。
若不是自己远在西山,绝对会亲手了结了那畜生。
如今他的死只能说是谢罪。
姒嫣看他终于笑了,心里那口气才算彻底松下来。
她伸手把他额前黏着的碎发拨开,指腹蹭过他泛红的眼尾。
“嗯,他该死,你不许再哭了。”
虽然他哭起来很好看,但她会心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