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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嫣哪里看得进半个字。
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只盘算着一件事——等会他来了,这笔账,要怎么跟他算。
从哪里开始算起?
是先骂他瞒着授课的事,还是质问那三年音讯全无?
许是想得太过深入,连屋里何时多了个人都不知道。
直到一股清冽的松木香忽然笼罩下来,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住。
虚散的瞳孔映入一张惊心动魄的脸,下唇也被含住,轻轻吮了一下。
她这才回过神来,扔掉手里的话本,用力将他推倒在床榻上。
江佑泽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动作,整个人被她推得往后仰倒。
脊背陷入柔软的锦被里,墨色的长发铺散开来。
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已经翻身跨坐上来,双手撑在他胸前。
烛火在她背后摇曳,光晕从她肩头泻下,影子完全罩住了他。
她的杏眼瞪得溜圆,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脸上气鼓鼓的。
“江佑泽!”她连名带姓地喊他,嗓子却是软的,“我生气了!”
江佑泽仰面躺着,双手自然地扶上她的腰侧。
掌心贴住那截细韧的腰身,指尖微微陷进去。
他好整以暇地开口,声音里压着笑意,“卿卿气什么?说来听听。”
“你还好意思问!”
姒嫣在他胸口捶了一下,撞上结实的肌肉,把她的手都捶疼了。
“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说,且不说授课和今晚的事,就说那三年!”
手攥着他的衣襟用力晃了两下,像是想把他晃出个答案来。
“我给你送去了多少银子,你却半个字都不肯捎给我!一次都没有!”
她这头气呼呼地说着,眼眶都红了,可江佑泽却听得有些想笑。
他的卿卿怎这般可爱。
都挑明心意了,都躺在他怀里了,都让他亲让他抱了,才想起来要秋后算账。
“那我以后的所有俸禄银钱都给你。”
姒嫣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又拼命想压下去。
“真的?”
梦里的江佑泽,他以后可是九千岁!
权倾朝野,只手遮天,满朝文武见了他的轿子都要退避三舍。
多少人想要巴结他,给他送各种稀奇玩意,亦或者田庄铺面。
最后资产堪比国库!
梦里有次他兴致格外的好,便带着她进了库房里。
门推开的一瞬间,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烛火映照下,满室金光璀璨,金银珠宝堆得跟小山似的。
光是南海进贡的珍珠,就满满当当地装了好几箱,盖都合不上。
翡翠、玛瑙、珊瑚、碧玺……
各色宝石随意地堆在角落里,散发着冰凉而奢靡的光芒。
她在梦里看得眼睛都直了。
想伸手去摸那颗最大的珍珠,却被他捉住手腕拉了回来。
“喜欢?”江佑泽低头看着她,声音压得又沉又哑。
她盯着那颗珠子,诚实地点了点头。
谁不喜欢呢?不喜欢的是傻子。
他低头咬着她耳朵,牙齿轻轻地碾磨着耳垂,呼吸湿热。
“那今晚就留在库房里......”
想到梦里那些荒唐的画面,她的耳根就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真的。”江佑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当她是得了承诺高兴的。
他笑着点了点头,指尖在她腰间摩挲了两下。
“所以卿卿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姒嫣却没有回应,她还沉浸在梦里那些画面里。
她的脸颊越来越红,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自然,眼神也慢慢涣散开来。
像是在看着眼前的他,又像是在看着梦里的那个他。
原本趴着的身体骤然颠倒,变成躺在成山的金银堆里。
娇嫩的肌肤被铬得难受,却被按住动弹不得。
他好像就是喜欢看她在这些俗世最昂贵的东西上面,被他欺负得眼泪汪汪的模样。
“这个喜欢吗?”
他手里拿着一个细腻温润的羊脂白玉扳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她点了点头,视线追着那扳指,结果被他的举动烫得耳根泛起红。
那扳指在他指尖转了两下,就进了个肉眼看不见的地方。
随即他又拿起一颗鹌鹑蛋大小的夜明珠。
掌心里泛着幽幽的光,映得他眼底的神色愈发晦暗。
“这个呢?喜欢吗?”
她咬着唇不吭声,他权当默认。
夜明珠......也不亮了。
他又拿起一串珊瑚手串,在指间绕了两圈。
“这个?”
她哭着想跑,却被扣住脚踝,生生拖了回去。
那晚库房里的烛火燃了一整夜。
烛芯爆炸的声音里混着她的哭声,眼泪也混着其他,润亮了底下的金银。
她一度以为自己会死在库房里,死在这堆冰冷却又璀璨的宝物中间。
天亮的时候,他终于大发慈悲地停了手。
用一件宽大的玄色大氅将她从头到脚裹了个严实,打横抱了出去。
大氅的料子很厚实,隔绝了外头的凉气,可她缩在他怀里,身体依旧颤得停不下来
后面还养了好几天。
而江佑泽把她“喜欢”过的东西,全都派人送到她的房里。
唯独玉扳指他留下了,还特别喜欢含在嘴里......
烛台上的棉芯炸了一下,火苗晃了两晃,映出她涣散的瞳孔。
屋里弥漫着蜡烛的蜂蜡香和某种因回忆而勾出来的气息。
江佑泽的视线从她的脸下移,落在自己腰腹的湿痕上,然后挑了挑眉。
“卿卿在想什么?”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手指在她腰侧摩挲,从衣摆伸进去。
姒嫣身体猛地抖了一下,回过神微喘着,对上他那双幽深的眼睛。
掌心下他的心跳变快了,急促有力地撞上来。
“没、没想什么!”
姒嫣被他的目光看得心虚,心脏狂跳得几乎要蹦出嗓子眼。
她慌忙抬手捂住他的眼睛,手掌把他的视线死死挡住。
“不许看!”
“是么?”江佑泽被她捂着也不挣扎,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指腹在侧面轻轻刮动,可方向却出乎意料地偏了。
他顿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便顺势而为,“你确定吗?”
姒嫣本就发软的腰肢更加无力,捂着他眼睛的手也跟着滑落。
“想、想你……”她的声音又轻又颤,裹着潮湿的喘息。
“哦?”江佑泽愣了一下,挑了挑眉,变得温柔缓慢,“想我什么?”
她咬着唇没说话,仰起头看着头顶的床帐,鼻尖轻哼出声。
其实看她的神情,若想的对象是他,那内容是什么也就很好猜。
他想听她亲口说出来,却迟迟等不到回答,恶劣的念头在心头涌起。
“嗯?不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