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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云飞没吭声。
宋远也翻了个身，他是全连公认的射击第二，这次打了九十四环，同样被压了一头。
“我就不信了。”韩云飞突然坐起来，“一个体能垫底的人，能枪枪十环，这没点猫腻？”
“能有啥猫腻？枪是统一的，靶是标准的，报靶员是老周的兵。”宋远也坐起来。
“那也太邪门了。跪姿无依托，十发全中，你打一个我看看？”
宋远：……
“我打不出来。”
韩云飞冷哼一声，“我看是运气好。你信不信，再让他打十发，绝对打不出一百环。”
“那你去试试？”宋远看着他。
韩云飞道：“试就试。明天，我当着全连的面，跟他再比一次。不光比胸环靶，还加上移动靶。”
“移动靶最能看出一个人枪法的底子。到时候他要是掉链子，就说明之前确实是蒙的。”
宋远想了想，也道：“算我一个。”
第二天早饭前，韩云飞和宋远找到林川。
“林排长，我们想跟你比试比试。”韩云飞开门见山。
林川问道：“比什么？”
“射击。”韩云飞道，“常规十发胸环靶速射，再加一个移动靶定点射击。两个科目，公平竞技。”
宋远在一旁补充：“我们知道你是军官，按理说我们没资格提这个。但你也说过，部队认本事。我们就是想看看，林排长你的枪法到底有多深。”
高强刚走过来就听到这话：“韩云飞、宋远，你俩什么意思？排长上次考核成绩摆在那儿，你们还来挑战？这不是明摆着找事吗？”
韩云飞道：“我没别的意思。排长打得好，我们佩服。但佩服归佩服，我们练了这么多年枪，总得知道自己跟顶尖射手差在哪儿。”
“比一场，我们输也输得明白。”
周围已经围过来不少兵。
林川思索片刻，点了点头道：“行。怎么比，你们说。”
韩云飞一喜，正要开口，林川又补了一句：“但时间你们得跟连里协调，不能耽误正常训练。”
“我们找过连长了。”宋远道，“赵连长说，训练间隙，在靶场，可以比。但弹药消耗从连队训练指标里扣。”
高强一愣，看向林川：“连长都知道了？”
“贺营长也知道了。”宋远道，“他说，他也想看看。”
林川道：“那还等什么，走吧。”
消息传得快，早饭刚吃完，靶场边上已经站满了人。
三个排的兵，除了值勤的，几乎全到了。
赵刚站在射击指挥位，手里拿着记分板。
贺孟海靠在不远处的一棵杨树旁边看着。
赵刚吹了一声哨子。
“比试科目一，胸环靶速射。距离一百米，十发弹，听到开始口令后自行射击，以总环数和用时综合评定。韩云飞先上。”
韩云飞走到靶位前。
“可以开始了。”赵刚道。
枪声随即响了。
韩云飞的节奏很快，但每一枪之间又留着极短的间隙。
他这种打法在连队里已经算顶尖。
快，但不乱。
靶壕里的报靶员不断挥动旗子。
第一轮枪声结束，韩云飞从地上撑起来，转头看向报靶员。
成绩很快报了过来。
“韩云飞，九十二环。”
“好！”二排的队伍里响起一片掌声。
宋远拍了他一下：“九十二，不错了，今天风大。”
韩云飞脸上露出一点笑，但没说话。
“下一个，宋远。”赵刚喊道。
宋远走到靶位，端枪跪姿据枪。
他的节奏比韩云飞更稳，但速度稍慢。
枪声落下，他起身时第一时间望向报靶员。
“宋远，九十四环。”
这回掌声更大。
“九十四环！风这么大，能打到九十四，二排这两人真不是吹的。”
“废话。韩云飞和宋远，全团射击榜上挂了多少年号了。”
“三排长这次悬了。”
赵大山回头瞪了说话的人一眼。
“风大不大，跟枪法好不好有啥关系？九十四环又不是一百分。”
“那也得看谁打。三排长昨天打了个一百环不假，可那种水平，能天天有吗？”
赵大山闭上了嘴，他其实心里也没底。
昨天一百环，今天再来十枪，别说别人，换他自己也保证不了。
林川走到靶位前。
所有人安静下来。
他把枪托往肩窝里怼实了，没卧倒。
“又是跪姿！”人群里不知道谁叫了一声。
张锐一直看着林川。
林川举起枪的同时，靶壕里的报靶员举起了红旗。
第一枪响了。
第二枪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紧跟着就来了。
第三枪、第四枪，节奏很快。
赵刚在记录台后下意识看了下秒表。
“这速度……比韩云飞快了快三分之一。”
最后一枪落下时，林川收了枪慢慢站起身来。
“一百环！满环！”报靶员的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靶场上一片倒吸气声。
张锐惊呼道：“又是满环！排长神了！”
杨帆直接蹦了起来。
高强笑着看了韩云飞一眼。
韩云飞没出声，宋远也傻眼了。
两人对视一眼。
他们练了这么多年，最清楚一百环有多难。
如果昨天还可以用状态好来解释，那么今天再打一百环，那就是碾压。
“科目一结束。”赵刚举着记分板走上前，“林川一百环，宋远九十四，韩云飞九十二。下面进行科目二，移动靶射击。”
听到“移动靶”的时候，不少老兵都忍不住开口了。
“移动靶……这玩意连队半年没练过了吧？”
“练过也没用。那靶子出得又刁又快，有时候你枪口还没转过去，它就没影了。”
“二排这两个是真狠，拿移动靶来比。”
赵刚已经带着人把移动靶装置准备好了。
“科目二规则：一百米距离，移动靶呈不规则横向运动，靶面出现时长五秒，每人五发弹。射击窗口内打出，超时或脱靶计零。”
“韩云飞，还是你先。”
韩云飞拿着枪走上去。
移动靶从左侧弹出，速度比他预想的快。
韩云飞枪口跟上去，匆忙击发。
第一枪脱靶。
第二枪在靶子消失前擦了个边。
后面的三枪也都不理想。
最终成绩报过来：“韩云飞，五发三中，两中七环，一中九环。总分二十五环，但两发脱靶，有效得分二十三环。”
韩云飞脸色有些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