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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凌听了江糖的话，并没有着急回应什么，只是看向白芨说道：“白芨，你先出去。”
白芨也不多话，起身点头，下一刻便已经离开了房子关上了门。
裴凌等着白芨的脚步声远了之后，这才开口道：“江糖，你想说什么。”
“大人，我想说什么，您不是已经猜到了么？是天后，天后下旨，镇压那些流民。连带着地方官宋文璋的一家老小全部被灭了口。在这之后，派军队以守卫的名义在南山驻扎。那温大人，看似只是一个知县，实际上，并不受其他人管束，我怀疑他甚至可以直接上奏天后。”江糖的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愤怒。
裴凌一言不发啊，江糖继续说道：“大人，从我们找到案卷开始，这案子的疑点便已经生成。我想，下玉一定是在此之前，查清楚了南山县的事情，甚至掌握的比我还要多上许多，而她之所以要这份案卷卷宗，便是为了名正言顺，有个光明正大的证据，将天后订在暴政的柱子上，激起民愤。”
裴凌心里一紧，江糖说的，正是最可怕的真相。
“所以大人，我该怎么做？或者说，你该怎么做？”江糖起身，看着裴凌，眼神带着些许不安。
裴凌沉默良久，犹豫了片刻说道：“这份卷宗，暂时不能给下玉。”
江糖皱了皱眉，裴凌继续说道：“我知道，你要报仇，但眼下还不是时机。你的危险还没有彻底解除，你以为下玉为什么要布局这么大，不惜杀了你爹娘，把你从老家骗来神都？而你所说的这桩流民案，单凭，一纸案卷，就能将天后彻底扳倒么？”
“所以大人的意思是……”江糖心里一紧。
裴凌转身看向江糖，正是那目光让江糖的后背发凉。
“你！”裴凌沉声说道。
江糖一愣，裴凌随即叹了口气，满眼的无奈。
随即解释道：“他们扳倒天后，最大的底牌是你，试问，一个杀死亲生女儿，假货给先皇后的女人，又派兵残杀流民百姓，如何做得了天后？如何做得了神都的女主人？更何况，这案子，是她的亲女儿所查清的，更有说服力。”
江糖抿了抿唇，她只是执着于眼前的一切，从未想过，自己才是整件事情最要命的利器。
“可这些不都是事实么？大人！”江糖猛然惊醒，看着裴凌问道。
裴凌微微蹙眉，随即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
看着江糖说道：“江糖，你的身世，我并不清楚真相是什么，但我肯定，如果她想要灭口，一定不会容忍你长这么大才下手。”
江糖沉默不语，裴凌继续说道：“至于南山的案子……”
“大人，若说当年的事情，查不到真相，可南山的案子，是我亲手插查的，这些白骨，还有那个活下来的孩子，都可以作证！”江糖略显激动的说道。
裴凌心底复杂，看着江糖质问自己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随后看着江糖沉默，裴凌这才缓缓开口道：“江糖，当朝者，并非所有事情，非黑即白。”
“大人这话是何意？”江糖反问。
裴凌攥了攥手指说道：“南山案，我没有经历过，但对于当时的情况来看，并非只有南山有流民，你不是也说了，就连你们那里的和尚都逃走了，各地流民四起。而南山的已经开始闹事械斗了。若是不出手镇压，各地流民群起而效仿之，又该当如何？”
“可……可……”江糖一时语塞，两种说辞各有缘由。
裴凌走上前去，看着江糖，缓缓将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江糖抬起头来，对上了裴凌的眼眸。
裴凌这才轻声说道：“江糖，你信不信我。”
江糖丝毫不加思索，立即点头如捣蒜一般。
裴凌默默松了口气，看着江糖说道：“这份案卷，先不能交给下玉，至于理由，便用我之前说的那个，中元节，到处都有孔明灯，落下来一盏，卷房着火也不是不可能。至少可以再拖延一些时间。”
“可是大人，拖延这些时间，又要做什么呢？”江糖不解的看着裴凌。
裴凌这才说道：“要想查清楚一切的事情，都须得从你的身世着手，南山案，若是真如你所说温大人与天后直接有联系，那么很快，你们在南山的事情，就会被天后所知，到时候，天后自然会找我。”
“她若想要隐瞒呢？她怎么会想把真相告诉天下人？”江糖看着裴凌担忧道：“还有，玩意她为了这件事，对大人不利……”
“江糖，古往今来，能与天子并尊二圣的女人，只有她，不管是用了什么手段走到现在，可神都百姓安居乐业，少不了她的功绩，这一点，无可厚非。她并非一个只喜欢粉饰太平的人，若真是如你担忧的那般。”裴凌说着，突然停顿了下来。
往后走了走，走到书桌后的博古架上，用手转动其中一尊花瓶。
很快侧方的架子下突然升上来一个木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