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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怪事
骑兵在城门口略微减速，那将领目光如电，扫过排队的人群。
当他目光掠过陆长风所在的马车时，明显停顿了一下。
陆长风气质出众，身边青黛虽作侍女打扮，但清冷之姿难掩，肩头还立着一只神骏非常的白鹦鹉，在这鱼龙混杂的城门口，确实有些鹤立鸡群。
那将领勒住战马，抬手示意队伍暂停，自己则调转马头，朝着陆长风这边行来，他并未下马，居高临下地打量了陆长风几眼，抱拳道：
“某乃幽州都督府偏将，林雄。看阁下气度不凡，面生得很，不知从何处来，到幽州有何贵干？”
他的语气算不上客气，很是戒备。
陆长风倒也没在意，戍边将领守城护民，靠的可不是温文尔雅。
陆长风神色平静，拱手还礼：“在下云凡，自邓州而来，听闻幽州马匹、皮货价优，特来碰碰运气。”他随口编了个商人的身份。
林雄浓眉微挑，显然不太相信。
陆长风虽然衣着不算华丽，但那种从容气度，身边人的特异，绝非寻常行商可比，不过，他并未立刻戳破，只是沉声道：“原来是商人。幽州近来不太平，匪盗猖獗，更有妖人作祟，接连发生灭门惨-案，死者皆被抽干精血，死状诡异，都督府已发下海捕文书，全力通缉要犯徐箓。”
他指了指旁边刚刚贴上的、墨迹未干的悬赏告示，上面画着一个面容模糊、眼神阴鸷的男子画像，正是徐箓。
“既是生意人，若无要紧事，办完货物，还是尽早离开为好。”
林雄的话带着告诫，目光却依旧锐利地观察着陆长风的反应。
“多谢林将军提醒。”
陆长风神色不变，点头致谢：“在下省得，办完事便走，绝不逗留。”
林雄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一抱拳，调转马头，带着骑兵队伍卷起烟尘，向着城内都督府方向疾驰而去。
直到队伍远去，青黛才压低声音，疑惑道：“先生，我们持有公主殿下令牌，为何不直接亮明身份，去见薛讷大将军？有殿下手令，行事会方便许多。”
陆长风放下车帘，坐回车中。
“不急。”
他摇了摇头：“情况似乎比我们预想的更复杂，徐箓冒着重围的风险，接连在幽州作案，只怕所图甚大。他是否真有料敌机先、未卜先知的本事，暂且存疑，但薛大将军率精兵突袭野狐峪，却扑了个空，让突厥暗探从容遁走……除了对方狡猾之外，或许，还有另一个更麻烦的可能。”
青黛也是心思剔透之人，闻言立刻反应过来：“先生是说……府中有内奸？泄露军机？！”
陆长风微微颔首：“薛大将军是名将之后，用兵谨慎，行动失败，要么是对方早有准备，要么就是己方出了纰漏。在幽州这暗流汹涌之地，后者的可能性……不小。”
“所以，先不急着亮明底牌，以行商身份入城，暗中查探一番再说。这潭水有多浑，总得亲自趟一趟才知道。暗中传信内卫，给我一份路引。”
“是。”
青黛消失不见，又很快出现。
再回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张自邓州商贾云家而来的路引文书。
这就是梅花内卫，假的也能变真的，比真的还真！
陆长风持路引入城，畅通无阻。
穿过城门，陆长风并未前往客栈，而是径直来到了刚刚遭遇惨祸的城西柳家府邸附近。
柳家乃是幽州根深蒂固的百年望族，虽非五姓七望那般顶级门阀，但在北地也堪称名门，其府邸占地广阔，高墙深院，然而此刻，朱漆大门上贴着刺眼的都督府封条，门前有重兵把守，不让闲杂人等靠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气，往来的行人无不匆匆低头快步走过。
不敢多看这“凶宅”一眼。
陆长在斜对面一处茶楼二层临窗的位置坐下，要了壶茶，远远观望。
青黛侍立一旁，雪衣则乖巧地缩在陆长风袖中。
墨璃被留在马车内，以免惊动旁人。
“柳家……”
陆长风收回目光，眉头微蹙：“奇怪。幽州近来风声鹤唳，戒备一日严过一日，已成是非漩涡。即便那铸剑师需生魂炼剑，或真有魔兵渴血，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得？为何非要在这等险地，接二连三地下手？”
他并非怀疑凶手的动机，而是觉得这“地点”的选择有问题。
目光再次扫过那片死寂的建筑群，脑中飞速调阅着出发前看过的卷宗，以及梅花内卫提供的详尽幽州舆图。
“若单为杀人取血，流寇悍匪足矣，何须如此精挑细选，专盯这些世家大族？”他低声自语，眼中精芒渐起：“除非……人或许并无不同，但事发之地，却大不相同。”
他心中隐隐勾勒出一条线，指尖蘸了少许茶水，在光洁的桌面上划动：“柳家……还有之前出事的范阳卢氏旁支、陇西李氏别院、清河崔氏货栈……这几家……”
一个模糊的猜想逐渐成形。
陆长风立刻朝肩膀上的雪衣问道：“看出什么了？附近有没有宝光？”
“没有哦……”
雪衣环目四顾：“最亮的还是主人。”
陆长风拧眉思索，就在这时，突然一声暴喝传来：
“站住！”
陆长风循声看去，只见柳府中冲出一位身着都督府将官铠甲、面色黝黑的将领，拦住了一位不知何时出现在府门前的玄衣女子。
那女子背负长形布囊，身姿挺拔如松，面对兵戈环绕，神色冷冽平静。
她背后那布囊中散发着惊人的煞气。
副将沈豹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凭空出现在案发现场的女人，如临大敌，死死盯着她，尤其背后的布囊，厉声道：“你是何人？此乃凶案现场，竟敢擅闯！背上何物？解下查验！”
那女子瞥了他一眼，目光冷淡，对沈豹的喝问毫无回应。
“拿下！”
沈豹见状，不再犹豫，挥手喝道。
兵卒挺戟上前。
那女人眉头微蹙，似是厌烦了纠缠，就在戟尖即将及身的刹那，她身形如鬼魅般一晃，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道玄色身影已向后飘退数丈，倏忽间便没入了侧旁一条幽深窄巷的阴影中，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追！封锁巷道！务必擒住此人！”
沈豹又惊又怒，连声下令，兵卒们呼喝着涌入巷中。
茶楼上，陆长风将这场短暂的冲突尽收眼底。
他的目光追随着那女人消失的巷口，眼中光芒闪动。
“雪衣，你刚才说，什么宝光都没看见？”
“……”
雪衣也懵了，望着女人消失的方向：“这怎么可能呢……”
她背上的东西煞气之重，在楼中都能感到。
那股极致阴寒的气息，是个人都能察觉！
照理说，此等宝物，必有宝光，可雪衣看过去，却是一片灰暗。
能感觉到，却看不到……
雪衣整个鸟都傻了。
陆长风看它这傻愣愣的样子，猜到它没说谎，取出寻龙针，寻龙针也没反应，照旧死死指着自己。他心中一动：“看来有必要问问了……你们在此等候，我出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