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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未晞说完这话之后，手里接过售货员递过来的礼品盒，朝着李莲君招了招手，
“二婶，我先走了。”
李莲君在后面气得捂住胸口，踉跄着退了一步，和旁边的徐静说，“这……这怎么说话呢？”
也太没规矩了！
徐静安慰她，
“要不然你说她是农村来的，没见识的土丫头呢？
别和这种人置气，拉低咱的档次。”
李莲君偷偷瞥了一眼徐静，见徐静十分唾弃乔未晞，心里便肯定此局十拿九稳。
徐静可是出了名的八卦。
有她在，圈子里很快就会传出乔未晞粗鲁上不得台面的闲言碎语。
*
乔未晞是走到百货大楼的，从季家走到百货大楼大概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路不远。
她把大包小包的礼品礼物都收到了空间里，一个人走在街上。
京城的风干燥又凛冽，刮在脸上有些不舒服。但眼下已经进了腊月，年关将至，热闹非凡。
临近下班的点，附近有许多同志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经过，清脆的铃声回荡在女人的耳边。
“哎，同志，买个冰糖葫芦吧。”走街串巷的小贩拿着冰糖葫芦，朝着乔未晞示意。
悠悠喜欢吃。
乔未晞便停下了脚步，女人掰着手指头，数着家里的人。
“给我来七串，糯米的、豆沙的、原味的，老板你看着拿。”
“哎，好嘞。”老板笑呵呵地给乔未晞打包，“临近年关，这是家里人多都回来过年了？”
“对呀。”
“同志你要这么多，我给便宜五毛钱，再多送你一串。”
又是多送一串，乔未晞莫名想起来上次季临川吃醋，女人笑着点头，“好，谢谢啊，老板祝你生意兴隆。”
她接过去，把多余的糖葫芦收到了空间里，自己手里拿了一串豆沙的，边走边吃。
这一路上摆摊叫卖的小贩不少。
再往前走，还有卖卤味和点心的。
卤味就算了，江北在家里煮了菜。
“同志，吃点心吗？”
“什么点心啊？”听人招呼自己，乔未晞探着头去看。
现在的点心，除了得专门去蛋糕店买的精致西洋点心，就是桃酥、鸡蛋糕之类的。
“绿豆饼。”
绿豆饼，她喜欢吃。
“多少钱一斤？”乔未晞走过去打量着老板，老板头发花白，肤色微黑，看着五六十岁的模样，但很利落很干净。
老板笑嘻嘻地摆着手说，“哎呀，不贵不贵，一斤绿豆饼能有多少钱？”
乔未晞一想也是，一斤绿豆饼能有多少钱？她说，
“红豆和绿豆的各来一斤吧。”
家里人多，各来一斤也分不了多少。
“行。”
老板拿油皮纸袋子包上以后，放到秤上，拎起秤杆一过说，“哎，不多不少，二斤二两。”
“多少钱？”乔未晞伸手进钱包准备掏钱，她估摸着之前在南市看到的价格，掏了一块五毛钱。
“四块八，我再给你放一块，凑够五块钱。”
“多少？”乔未晞听到这声音，瞪大了眼睛。
“这么贵？”乔未晞惊讶起来，当时她在南市的时候，大概是八毛一斤，青阳县更便宜，六毛钱一斤。
按照京城的物价，这绿豆饼顶多一块钱一斤。
那人听到乔未晞嫌贵，懒散地挑了挑眼皮子，打量着她，
“穿这么体面，连斤绿豆饼都买不起了？”
买不买得起是一回事，被人当冤大头又是一回事。
乔未晞的钱还没多到让人上赶着宰的地步。
四块八毛钱，买猪肉都能买四斤，够一家七口人吃的满嘴油光了。
“不买不买。”
乔未晞把油皮纸推了回去。
她疯了才会花大价钱买这绿豆饼呢……
“哎，你这个人怎么赖账呢？你那绿豆饼我都给你打包好了，我还怎么给人家卖？
你买也得卖，不买也得买。”
卖绿豆饼的老板听出乔未晞说话的口音不是本地人，从摊子后边绕出去，张开双臂就往乔未晞身上拦。
乔未晞被迫停住了脚步，看着老板有些无奈。
“你这绿豆饼怎么不能卖呀？撕开包装以后随便卖不就行？”
老板冷哼一声，“那不行，渣都掉完了。
你要得要，不要也得要，你要不要我就喊人了，你别想走，这是我的地盘。”
乔未晞头疼地揉了揉头，没说话。
老板以为她认怂了，冷哼一声，扯住她的袖子，“那抓紧掏钱吧。”
乔未晞的眼神凛冽起来，甩开老板的手。
“哎，大家伙都来评评理，你看这人，宰人嘞！你都别从他家买东西！”
乔未晞扯着嗓子嗷嗷地喊。
“你怎么说话呢？怎么说话呢？明明是你赖账不要！”
女人的声音尖细又清脆，极具穿透力。围观的人群听到她的喊声以后，纷纷凑了过来看。有人问她，
“姑娘，怎么了？”
乔未晞指着那人说，“叔，你看，这绿豆糕多少钱？一块钱一斤，这绿豆糕顶多两块。”
“看了吧？我说的没错。”
“什么没错？我这绿豆糕不一样的。”老板还在嘴硬，瞪红着脸，“我这里怎么着？”
“难不成你这里头加人参了？”
老板低垂着头，花白的头发里夹杂着几分枯草。
听着周围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指责他，倏地“啪”一声，男人抬起手来将手中的绿豆饼朝着乔未晞骤然扔过去。
抬头时表情阴鸷。
乔未晞愣了一下，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绿豆饼被油纸包裹着，砸在身上的重量不小。
她本能反应躲了一下，但还是砸到了肩膀上，糕点的碎屑沾满了衣服。
女人听着老板指着她嗷一嗓子破口大骂，
“你买不买？买不买？不买我我……”
男人低着头左右寻找着，突然从车里掏出一把刀来，径直朝着乔未晞冲过去。
“救命啊！砍人啊！来人啊！”围观的人群看到男人动刀，一哄而散，咋呼着跑开，生怕自己被殃及。那刀离着乔未晞很近，她往后一躲想跑。
但那老板像是疯子一样，胡乱挥舞着，划破了乔未晞的衣袖。
“哎，你干什么？”“啪！”
一道瘦弱纤瘦的身影从远处窜出来，男人抬起修长的双腿，一脚把老板踹倒了。
老板手腕脱力，刀落在了地上。
“你没事吧？没受伤吧？”
乔未晞摇头。
男人长相柔和温雅，长了一双很圆润的眸子，笑起来以后嘴边有两颗虎牙，看着格外有亲和力。
他朝着乔未晞伸手，拉起她来。
乔未晞转头去看那男人，朝着男人道谢说，“多谢你啊。”
但没伸手，她自己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