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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套话
一周后。
半月以后，陈永仁今日休假，一身黑夹克的他嘴里叼着烟，双手插兜，看似漫不经心，但眼神却时不时左右观察，看身后是否有跟踪来着，在一个咖啡馆随手点了被卡布奇诺，足足半小时后，才起身转向咖啡屋后巷，然后通过安全楼梯爬上屋顶。
屋顶的理察早就等候多时。
理察背对着楼梯口，面向远方的城市天际线，手里夹着一支燃烧过半的香菸。听到身后轻微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低沉地问了一句：「有进展吗？」
陈永仁走到他身侧，同样望向远方：「宋兆文很谨慎，日常行程规律，接触的人大多是生意夥伴和公司高层。」
理察面色不爽：「就只有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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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永仁没有立刻回答，他深吸一口烟，让尼古丁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大sir我话还没说完来着，有价值的消息，当然有。」
理察猛地转过头，眼神锐利地盯住他：「说！」
陈永仁不急不缓地说：「上周我开车送他去元朗视察地产项目，中途在车上，他接了个电话，他大概觉得我只是个司机，没避讳我，听起来像是正兴发展的总裁萧卓孝打来的。」
「他说什么？」
陈永仁眯起眼，仿佛在回忆当时的细节：「电话里，萧卓孝好像提到北美的买家十天后到港，宋兆文回了一句五亿美金一个子都不能少，只要钱到位，东西随时可以交易。」
理察眉头紧皱，什么东西能价值五亿美金？
不要说是宋兆文的牛丸？打死他也不信。
难道是四号？
但警局情报科显示正兴从不沾染毒品的。
理察在狭小的天台上烦躁地踱步，香菸都快烧到手指了也没察觉。「这消息太笼统了！」
陈永仁沉默了一下，然后才压低声音道：「sir，我有个猜测————不一定对。」
「说！」
「前段时间我在车上偶尔会听到宋兆文和阿华聊天。阿华好像对文物古董很感兴趣，经常吹嘘认识什么国际掮客。有一次，我隐约听到他们提到化石」丶霸王龙丶声音很低，听不真切。」
「而且，我察觉最近正兴几个大佬往返内地十分频繁！前段时间北边不是有新闻报导在XX发现亚洲第一具恐龙化石来着？」
「您说，会不会是————文物走私？特别是那种大型的丶完整的古生物化石，在国际黑市上，价值难以估量。如果是完整的霸王龙化石————五亿美金，未必不可能。」
「霸王龙化石？！」理察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老大。作为高级警务人员，他当然知道这类国宝级文物的价值，更清楚走私这类物品的严重性！这不仅是巨额走私，更是涉及国家文化遗产的重罪，如果宋兆文真的牵涉其中，那绝对是轰动国际的大案！
只要人赃并获，蹲一辈子赤柱吃土豆都不够！
「你确定？「霸王龙」？「内地渠道」？」理察的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不能百分百确定，但结合各种信息碎片之后，这种推论可能性很大。北美那边的私人博物馆和富豪，对这类东西最感兴趣，出价也最高。而且，宋兆文在内地关系复杂，文记食品又有成熟的跨境物流渠道，用来夹带走私通关————很难被发现。」
理察的大脑飞速运转。五亿美金文物走私超级大案来着，足以将宋兆文彻底钉死丶
同时让自己咸鱼翻身。
「这个消息太重要了，阿仁，你立了大功！」理察用力拍了拍陈永仁的肩膀：「但是，还不够，我们需要更确切的情报，交易的具体时间丶地点丶方式，货物」的存放地点，这些，你必须想办法弄清楚！」
陈永仁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sir，宋兆文非常警惕，我现在只是司机，很难接触到核心信息。」
理察眼神锐利，紧紧盯着陈永仁：「阿仁，我知道这很难，但你不是普通人，你是警校最优秀的毕业生，我相信你的能力。这是你最好的表现机会，只要行动成功，你就是头号功臣！我保证，不仅让你风风光光回归警队，还会推荐你进入重案组！」
陈永仁最大的心愿就是进入重案组，可惜还没从警校毕业就被蔡SIR安排到理察手下做他的卧底。
听到理察画给他的大饼，陈永仁明显呼吸急促了一些。
「阿仁，听我说。你现在是他的司机，有得天独厚的条件。他总要去看货吧？总要和手下核心讨论具体安排吧？就算他再警惕，也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总要有人跑腿丶联络。你的搭档阿辉，看起来憨厚，但在正兴混了这么多年，能混到给宋兆文开车，绝对不是简单角色。你可以试着从他嘴里套话，但要小心，不能引起怀疑。」
陈永仁点点头：「阿辉嘴巴很紧，不过————他好像很喜欢赌马，最近好像输了不少。」
理察眼睛一亮：「赌徒？好！这是个突破口！你需要钱吗？我可以给你一笔活动经费，你用这笔钱试着跟他拉近关系，看看能不能从他身上下手。」
说完理察怀里掏出一个扁平的金属烟盒，打开夹层，里面有几张不记名的大额支票。
足有三十多万。
为了能扳倒宋兆文，这次理察算是大出血来着。
「这些你先拿着，该用的时候就用。」
麻将馆里烟雾缭绕，劣质菸草混合着汗味和过期茶水的气息，黏腻地糊在空气里。
陈永仁在角落一张相对安静的桌子找到了阿辉。
阿辉面前的筹码已薄得可怜，他眉头拧成疙瘩，死死盯着手里的牌，额角一层细密的油汗。坐在他对面的肥佬刚胡了一把清一色，正咧嘴笑着把筹码哗啦啦地往自己面前搂。
「妈的，邪门！」阿辉低声咒骂，烦躁地摸出烟盒，却是空的，他捏瘪烟盒，狠狠摔在地上。
「辉哥。」陈永仁适时地走过去，将一盒未开封的「万宝路」轻轻放在阿辉手边，又拖过张凳子坐下：「手气不顺？」
阿辉瞥了眼烟，又看了眼陈永仁，没客气，拆开叼上一根。
陈永仁「啪」地为他点上火。阿辉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遮住他晦暗的脸色。「阿仁？你怎么跑这来了？今天不是休班？」
「闲着也是闲着，听说你在这边玩，过来看看。」陈永仁笑笑，目光扫过牌桌：「看来辉哥今天忘了拜牌神。」
「何止是忘拜，简直是他妈的踹了我两脚！」阿辉又骂一句，看着肥佬得意洋洋的脸，眼底发红：「最后一点本儿都快没了。」
陈永仁没接话，只是从怀里摸出几张崭新的千元大钞，随意地压在阿辉所剩无几的筹码底下：「小意思，添点彩头，转转运。」
阿辉一愣，看着那几张钞票，又抬眼盯着陈永仁：「阿仁，你这是————」
「大家同僚来着，而且最近辉哥那么照顾我。」陈永仁笑容不变，声音压低：「前两天我听你电话里跟人急，是不是手头紧？这点先应应急。」
阿辉沉默了，用力抽了几口烟。牌局又开，他心不在焉地打了两圈，果然又输了一小把。
阿辉猛地站起身，将面前麻将随手推开：「不玩了！」
「喂！阿辉你准备去哪？」肥佬刚堵住阿辉去路：「靠，你欠我二十万什么时候还？
不要以为你在正兴混就了不起，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要不要我去你老板那要钱啊？」
阿辉被肥佬堵住，脸皮瞬间涨成猪肝色：「肥佬，你他妈喊什么？钱我会还，再宽限几天！」
「宽限？我宽限你几次了？」肥佬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阿辉脸上，他身后两个膀大腰圆的马仔也围了上来。
周围打牌的人纷纷侧目，但没人上前。在这种地方，欠债还钱是天理，何况阿辉看起来并不是什么惹不起的大人物。
即使阿辉混正兴又怎么样？一个破司机而已。
陈永仁上前半步，挡在阿辉和肥佬之间：「肥佬哥，火气别这么大。辉哥欠你多少？」
肥佬斜眼打量陈永仁，看他穿着普通，年纪轻轻，不屑道：「你谁啊？关你屁事！怎么，你要替他还？连本带利二十万。」
「二十万————」陈永仁点点头，从怀里掏出理察给的那叠支票里，抽出一张，他两根手指夹着支票，递到肥佬面前：「数目对吧？清帐。」
肥佬看了看支票，又看了看面无表情但眼神沉静的陈永仁，掂量了一下，把支票塞进兜里，脸上挤出一丝假笑：「行，这位兄弟爽快。帐清了！」
阿辉见陈永仁替自己出头，一脸复杂：「阿仁这不关你事来着。」
陈永仁拍了拍阿辉肩膀：「大家都是一个碗里提食，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那扑街拉着辉哥你去找老板，老板最重面子的，闹大了辉哥你事后不好交差来着。」
「.....阿辉陪我撒泡尿先~」
陈永仁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走廊尽头是脏兮兮的洗手间，小便池泛着黄渍。
撒完尿的阿辉没靠在湿滑的瓷砖墙上，继续抽菸，陈永仁站在他旁边，也点了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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