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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我在问她(第1/2页)
窦君朔抬手,自然而然将身侧的褚窈轻轻往后一带,稳稳护在自己身后。
挺拔修长的身影挡去外界所有窥探与打量,替她隔绝了满堂残存的恶意与目光。
他立在当场,玄色衣袍衬得面容冷峻如霜,周身气场凛冽迫人,一双寒眸淡淡扫过全场,睥睨众生。
最终,那双深邃冷厉的眼,率先落定在凤伯棠身上。
一人身居锦衣卫指挥使,掌天下刑查,沉敛自持,城府莫测。
一人位列大理寺卿,掌京师律法,杀伐果断,权柄滔天。
两人四目相对,没有半句交锋。
可无形的张力瞬间铺满整座庭院,压得周遭所有人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凤伯棠眸色沉沉,静静望着他,眼底情绪晦涩难辨,坦然受之,未退分毫。
死寂蔓延全场,落针可闻。
片刻,窦君朔率先移开视线,冷冽眸光一转,直直落在仍半倚在凤伯棠身侧那面色发白的李夕吟身上。
他薄唇轻启,声线沉冷。
“徐府赏花宴,诗词即兴比试,本就是历代雅集传统。”
“诗言志,词抒怀,从来无明文规矩,需温婉娇柔,不许磅礴山河。”
“才情比试,技不如人便是输,坦荡认之,方才是雅韵。”
“堂堂清河才女,盛名在外,一首咏花诗落败,便借头疾装弱,聚众攻讦,颠倒黑白。”
“输不起的胸襟,倒是当真让人看不起。”
话音清冷,却字字如利刃,狠狠剖开李夕吟所有伪装的柔弱无辜。
李夕吟浑身一僵,脸色血色尽褪,白得透明,指尖死死攥着衣襟,再不敢露出半分委屈姿态。
一旁的徐夫人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强撑温和笑意,急急打圆场。
“窦大人言重了,不过是孩童间诗会嬉闹,些许误会,何必这般较真……”
“误会?”
窦君朔冷声开口,直接淡淡打断,语气含着极冷的讽意,半分情面不留。
“徐夫人倒很会挑时机讲和气。”
“方才满院人言语围堵、肆意折辱我窦氏新妇,步步紧逼、句句构陷之时,夫人怎不出来化解误会主持和气?”
“如今我不过据实论理,夫人倒是急着出来调停,怕伤了谁的颜面?”
他目光锐利,直直盯向徐夫人,步步紧逼,句句问责。
“今日花宴由徐夫人一手筹办,宾客由夫人所请,场面由夫人所掌。”
“我窦府新妇客居徐府,安分守礼,无端遭全场讥讽霸凌、当众折辱。”
“徐府主场失序,管束不力,纵容宾客构陷欺凌。”
“这场风波,徐府难辞其咎。”
徐夫人被堵得哑口无言,脸上慈和笑意彻底挂不住,面色一阵青一阵白,节节后退半步,无从辩驳。
满堂贵女噤若寒蝉,无人再敢插半句嘴。
窦君朔视线重新落回李夕吟身上,威压沉沉覆下。
“李姑娘且回答我。”
“雅集比试,各凭才情。”
“旁人才情胜你,落笔压你一筹,便是刻意欺负你、咄咄逼人?”
“旁人立意高远、格局辽阔,便是锋芒太盛,该被全员问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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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句逼问,不容躲闪。
李夕吟缩在凤伯棠怀中,肩头微颤,眼眶再红也不敢示弱卖惨,唇瓣颤动,半句也答不上来。
凤伯棠眸色微沉,见状终是开口,声线清平,欲要从中缓和。
“窦大人,此事只是席间……”
“我在问她。”
窦君朔冷声截断,语气淡漠强硬,不允许任何人替她解围。
他今日要的,是告诉所有人,窦府他说了算,欺负褚窈也得看看他答不答应!
凤伯棠话音顿住,眸色深了深,终究沉默退步。
全场目光尽数死死钉在李夕吟身上。
窦君朔再度开口,语气愈发冷厉,步步紧逼,不留半分余地。
“李姑娘说说,今日这场纷争,是谁率先计较输赢?”
“是谁暗自耿耿于怀?是谁借众人口舌构陷他人?”
凛冽逼问落下,李夕吟浑身僵冷,埋在袖中的手指死死绞着锦帕,脸色惨白如纸,半分辩驳的底气都无。
满堂死寂,无人敢出声替她辩解一句。
眼看李夕吟被逼得近乎无地自容,立于一侧始终沉默克制的凤伯棠,终于再度开口。
“窦大人。”
“不过是席间姑娘们吟诗作对、口舌玩闹,本是闺阁闲趣,无心之举,何须上纲上线。”
他抬眸,清冷目光直直迎上窦君朔的寒眸,气场凛冽,分毫不让。
“夕吟年幼心软、体质孱弱,本就不经吓。”
“窦大人堂堂大理寺卿,朝堂断案,执掌律法。”
“此刻步步紧逼,厉声诘责一介弱女子,未免有失风度,落得以大欺小之嫌。”
一番话说得极为漂亮。
既替李夕吟解了围,又不动声色压了窦君朔的声势,保全自己与李家的颜面,也护住了自己未婚妻最后的体面。
全场气息骤然紧绷。
两人目光相撞的瞬间,无形的锋芒在半空剧烈交锋,刀光剑影尽在眼底,无需言语。
窦君朔眼底寒芒更盛,唇角勾起一抹极嘲弄的弧度。
他的眸光沉沉锁着凤伯棠,字字淬着冷意。
“凤指挥使此言,倒是精妙。”
“既是闺阁玩闹,无伤大雅,那方才满场人围攻我窦氏新妇,当众折辱逼迫、造谣毁谤之时,凤指挥使为何不言‘只是玩闹’?”
他语调不疾不徐,句句诛心。
“自己护不住未婚妻的气度,教不好坦荡的胸襟,就莫要轻易放出来丢人现眼、惹是生非。”
凤伯棠眸色骤然一沉,眼底寒韵翻涌。
窦君朔依旧端得一身端正傲骨,继续沉声开口。
“今日窦某不曾动用半分职权,不曾搬出半条律法。”
“我以窦府夫兄之名,护我窦家弟妹,讨一场公道清白。”
“旁人当众欺辱我窦家人,我据实辩驳、当众厘清,何谈以大欺小?”
“凤指挥使急于开口遮掩、替人堵嘴,倒是显得是心虚了。”
凤伯棠一时语滞,竟寻不出半分言辞反驳。
李夕吟倚在凤伯棠身侧,早已面如死灰,彻底没了方才半分柔弱可怜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