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字号:小

第十八章 绽放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一秒记住【顶点小说】dingdian100.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十八章绽放(第1/2页)
    沈梦走了很久之后,停下来了。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他听到了一种声音——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肩膀上来的。
    黑色的芽已从手肘攀至肩头。灰色的花从手腕蔓延到指尖,每一片花瓣都在微微颤动。那频率与心跳不同——比心跳慢,比叹息快。像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节奏。
    他低头看那些花。
    花在变。
    不是绽放,是蜕变。灰色花瓣开始卷曲,像被火舔过的纸。卷曲的边缘生出了刺——青色的刺,与蓟草手臂上的纹路同色。刺极细,如针,却不扎人。扎的是空气。每根刺刺入空气,空气便震一下,发出极轻的嗡鸣。
    沈梦愣住了。
    这不是他的芽。这是蓟草的。
    蓟草没有跟上来。蓟草留在了泪泉。她把自己探进黑色的泉水,然后消失了。沈梦以为她死了。但此刻——她的纹路正在他身上长出来。
    不是寄生。是嫁接。
    沈梦伸出手,触碰肩膀上的刺。刺碰到指尖,没有扎入,而是——融了。像冰遇上了不是火的东西,缓缓地、无声地化开。化开之后,皮肤之下多了一层东西。不是肉,不是骨,是一种极细的、像根一样的东西。
    根。
    蓟草的根。
    她没有死。她把自己种进了他身上。
    沈梦站在灰色的路上,肩膀上的刺仍在生长。灰色的花已全部转为青色,每一片花瓣都卷成尖尖的形状,像一颗心脏。不是真的心脏,是那种“像心脏“的形状——有弧度,有脉动,有一种活着的质感。
    他想起了蓟草。
    想起她空洞的双眼。想起她伸手抓风的样子。想起她在泪泉边上将手探入泉水、然后消失的那一瞬。
    她没有消失。她是种下去了。
    种在他身上。
    沈梦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蓟草说过“被遗忘就是生长“。她被所有人遗忘了,包括沈梦自己。但她没有停止生长。她找到了最后一个不会遗忘她的人——不是因为那个人记得她,是因为那个人也在被遗忘。
    沈梦就是那个也在被遗忘的人。
    他的名字快被忘主抹掉了。他的记忆快被忘主抹掉了。他踏出的每一步都快被忘主抹掉了。
    但蓟草不在乎。她不需要被记住。她只需要生长。而沈梦——正在被遗忘的沈梦——是最好的土壤。
    因为被遗忘的土地,才养得出不惧遗忘的根。
    沈梦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很轻很短但很真“的笑。是一种更深的笑——从骨头里笑出来的。因为他终于懂了泥婆那句话的真正意思。
    “记住饿。别记住我。“
    泥婆不是在说她自己。泥婆是在说所有被遗忘的人——包括她自己,包括蓟草,包括他。
    别记住我。记住饿就行。
    因为“我“会被遗忘。但“饿“不会。饿是一种感觉,感觉不需要被记住,感觉只需要被感觉。
    沈梦肩膀上的青色纹路在蔓延。从肩膀到脖颈,从脖颈到下巴,从下巴到嘴角。纹路到了嘴角时,停了。不是不长了,是在等。等他做一个动作。
    什么动作?
    沈梦想了一下。然后他做了。
    他叹了口气。
    就一口气。很轻,轻到连他自己都觉得不算什么。但这口气是他的。不是天道给的,不是泥婆给的,不是蓟草给的。
    是他自己的。
    叹完之后,青色纹路动了。从嘴角向两边蔓延,像两条细流,淌到他的脸颊,淌到他的眼角。流到眼角时,纹路变成了两道线——与他瞳孔里的银色裂痕平行,但颜色不同。银色是醒,青色是生。
    醒与生,在他脸上并排了。
    然后肩膀上的花全开了。
    不是一朵。是许多朵。每一朵都长满了刺,青色的刺,像蓟草手臂上的纹路活了过来。花在风中摇动,刺在空气里震颤,发出那种极轻的嗡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八章绽放(第2/2页)
    沈梦站在灰色的路上,肩膀上开满了青色的花。
    他看起来不像一个人了。像一棵树。不是长在土里的树,是长在灰色里的树。根不在下方,在灰色里面。花不在上方,在他身上。
    他动了一下。
    不是走。是转身。
    他转过身,面向来时的路。灰色的路在脚下消失了,但他记得路的方向。不是用眼睛记的,是用脚记的。每一步踩下去,路就刻进了他的骨头。
    他往回迈了一步。
    肩膀上的花在风里摇。青色的刺扎入空气,空气在嗡鸣。
    他又走了一步。
    他不是在回去找蓟草。蓟草不在那里了。蓟草在他身上。
    他是在回去找那个问题。
    “你反抗的那个方向,存在吗?“
    影吾的问题。
    他一直没回答。不是不想答,是答不了。因为他不知道方向在哪里。
    但现在他知道了。
    方向不在前面。不在后面。不在左边。不在右边。
    方向在身上。
    蓟草在他身上。泥婆的饥饿在他身上。西绪福斯的叹息在他身上。滞天的凝固在他身上。忘主的遗忘也在他身上。
    所有被遗忘的东西都在他身上。
    他就是方向。
    不是因为他找到了方向。是因为他自己变成了方向。
    沈梦站在灰色的路上,肩膀上的青色花仍在开。他抬起头,望着灰色的天空。
    天空还是灰的。但灰色里面,有一点东西在动。不是裂缝,不是光,是一种极小的、像心跳一样的东西。
    那是蓟草的心跳。
    在他身上跳。
    沈梦深吸了一口气。这是他第二次主动呼吸。第一次是在忘主面前,这一次是为自己。
    空气涌入肺中,肺扩张,胸腔里涌起一种很奇异的感觉——不是疼,不是痒,是一种“满“。
    那种将溢未溢的张力又来了。但这次不同。这次不是天道在压迫他。是他自己在满。
    他把所有被遗忘的东西都装进了自己。装满了。满到快要溢出来。
    但他没有让它溢出来。
    他选择了——接着装。
    不是因为能装。是因为装本身就是活着。
    沈梦转过身,背对来时的路。灰色的路在他身后消失了。前方也是灰色的路,但路还未出现。
    他往前迈了一步。
    路出现了。
    不是灰色的路。是青色的路。像蓟草手臂上的纹路铺成的路,从他脚下一直延伸到灰色的尽头。
    他看着那条青色的路。
    然后他笑了。
    不是任何一种他之前笑过的笑。是一种全新的笑——很轻,很短,但很烈。像青色的刺扎入空气里的那种烈。
    因为他终于知道蓟草为什么不说话了。
    不是因为没什么可说。是因为说不出来。
    有些东西太大了,大到语言装不下。语言能装下“饿“,装不下“饥饿“。能装下“生长“,装不下“被遗忘之后的生长“。
    蓟草不说话,是因为她在用身体说。
    她的纹路在说。她的花在说。她的刺在说。
    现在沈梦身上也有了纹路、花和刺。
    他也不需要说话了。
    他只需要动。
    动一下,就是一句话。
    沈梦走上了青色的路。肩膀上的花在风中摇曳,刺在空气里震颤,嗡鸣声与他的心跳交织在一起,化作一种新的节奏。
    不是泥婆的心跳。不是西绪福斯的叹息。不是蓟草的嗡鸣。
    是他自己的。
    沈梦的节奏。
    他走了一步。又一步。又一步。
    不快。不慢。不需要快,也不需要慢。
    因为他在走——走本身,就是回答。
章节报错(免登陆)
验证码: 提交关闭
猜你喜欢: 杀妖爆修为:从小兵开始横推仙界 桃源乡村小神医 四合院:开局举报轧钢厂 开局坟场选棺材:我能看见神级弹幕 让你冒充太子,你咋登基了? 长生:让你守皇陵,把皇朝熬没了 成神豪后,发现前女友藏了龙凤胎 提交污点公诉 我的青岛嫂子 王爷大事不好,你爹他会读心术 猎户家的小娘子会种田 分身三地十年约 日常修仙:捡来的仙子有些无敌 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 八零赶海:鱼虾成山,九个女儿吃香喝辣 七零:生生生,就知道生!军少养不起了 暗局之谜 绣春闺 凡人修仙:坊市散修,变废为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