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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二章人各有命
处理完阿让的后事，薄厉开车带米珂回津。
他的车是一辆改装过的黑色越野，底盘很高，引擎声低沉。
车从边境小镇驶出，碾过坑洼不平的省道，一路向北。
米珂坐在副驾驶，从上车起就没怎么说过话。
她靠着车窗，脸朝着外面，目光落在不断后退的景物上——
先是连绵的、被烧过一样的红土地，然后是灰绿色的甘蔗林，再然后是高速公路旁整齐的防护林带。
景色倒映在她的瞳孔，隔着车窗的反射，眼底的色彩像是蒙上了灰蒙蒙的一片。
薄厉用余光瞥了她好几次。
第三次超车时，他伸手把空调风向调了调，不让冷风直对着她吹。
在收费站休整的时候，他拧开一瓶矿泉水，递过去，瓶身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米珂迟缓地眨了下眼，像是刚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
她接过水，喝了一口，又拧紧瓶盖，抱在怀里，继续望着窗外。
薄厉起初也没有安抚她的意思。
一般参与过真正浴血的战争的人，通常多多少少都会有战后创伤综合症。
这是一种在经历、目睹或遭遇涉及死亡威胁、严重伤害或极端暴力事件后，出现的延迟性和持续性心理障碍。
只是他没想到，米珂在击毙毒贩的时候没出现这种症状，在目睹了阿让的死状后却突然显露了出来。
薄厉不理解，也无法共情任何一个毒贩。
毕竟薄颜就死在毒贩的手里。
两人就这样不说话，一直这样休整又出发，开了两天。
第二天傍晚，天色渐渐暗下来。
车开进一个服务区，薄厉停好车，下去买了两盒饭。
回来时，米珂已经歪在座椅里睡着了，但即便如此，她眉头却死死皱着，睫毛在轻微地颤抖，像是被什么困在梦里。
薄厉站在车门外，看了她一会儿。
他拉开车门，把盒饭放在后座，然后脱下自己的黑色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
外套尚有温度，还萦绕着他身上一种干净而冷淡的香皂气息。
【恭喜主人，检测到男主（薄厉）心痛值+15，系统自动兑换眩晕值-15，当前眩晕值：50！】
系统在脑海里响起，米珂急促地颤了颤，猛然睁开了眼。
她的瞳孔涣散了两秒，才聚焦在薄厉脸上。
然后，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薄厉站在半开的车门边，背对着服务区白色的路灯，脸藏在阴影里半明半暗。
看着米珂发抖的肩膀，他忽然觉得胸口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
他上了车，关上门，没有发动引擎。
服务区里很安静，偶尔有大货车碾过减速带，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我知道你现在心情很复杂，”薄厉沉沉开口，手在方向盘上有几分别扭的握紧。
他没怎么安慰过人。
“虽然他是个毒贩，也的确是被无辜裹挟进了毒品的世界，亲眼看到他死在你面前，更何况他救过你，你怜悯他，甚至可能还有些自责，
但这些都是无可挽回的事，就算你再纠结，再钻牛角尖，谁也不能让时间倒转，米珂，人各有命。”
米珂眨眨眼，低头把眼泪憋回去。
这些道理她都知道，她只是觉得难过，觉得惋惜。
看到阿让的死亡证明，她才发现他竟然只有二十岁。
和她同样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