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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天下之事，你有何具体的想法？」裴延问道。
「仆已有言在先，若要与汉国抗衡，西凉不够，需有关中之地，明公需先手握雍州。」沈佥说道。
「难。」裴延摇了摇头。
朝廷管不了凉州，所以裴延让顾尹名正言顺很简单。
可雍州都督刺史由皇族宗亲担任，裴延想横跨两州，不管朝廷答应与否，雍州刺史都不会答应。
除非裴延舍得出血。
「拿下雍州都督刺史难，还是灭汉国难？」沈佥问道。
「你说的道理老夫清楚。」裴延有些无奈。
「新帝即位，明公未尝没有机会。」沈佥说道。
听到这话，裴延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莫要把老夫想得太过，老夫年近七十，大限之期不远矣，越来越多人不把老夫放在眼里。
实不相瞒，这凉州都督刺史，加上你家小郎君的凉州司马，是老夫拿豫州境内两个太守换来的。
雍州这些年虽天灾人祸不断，可富庶程度终究不是西凉能比的。」
裴延顿了顿。
「既然话已至此，老夫也与你坦诚。
老夫手里能拿上朝堂交易的筹码，实际上也不多了。
正如你所言，老夫到底想要什么，老夫自己至今还没理清。」
裴延接着说道，语气有几分无奈。
他看了一眼还站在进门处的沈佥。
「你想要的是什么？」裴延问道。
「拯救天下苍生，那是屁话。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要我儿能有一个配得上我儿媳妇的身份。」
沈佥沉声说道。
沈氏父子有五千兵马，而沈玉城在凉州已有民望基础，且已有本地顶级世族的鼎力支持。
又有他那个恋爱脑女儿的支持，再加上一个把孝悌挂在嘴边，对自己母亲「纵容」至极的雀儿。
但实际上裴延还不清楚沈佥的野心究竟有多大，也不知道沈佥能力的上限在何处。
不过裴延又反应了过来。
沈佥在外地有多大的影响力先不管，沈玉城那小子的能力可见一斑啊。
「只如此么？」裴延问道。
「我都说了，西凉薄弱，我说要争霸中原，明公也不会信啊。
明公不如直接说一个嫁女的条件。
颜卿年岁也不小了，芳华一过，我也不能保证我家那小子还能对颜卿倾心。」
沈佥沉声道。
「这话在理啊，老夫想想这个问题。」裴延点了点头。
沈佥说话的方式让裴延不那么喜欢，他一生虽然表现得比其他士人和蔼，但骨子里只喜欢别人仰视他。
但不得不说，跟性子耿直的人往来，不用勾心斗角，反而没那么累。
「仆告退。」这回沈佥比较有礼貌，拱手一礼，这才退走。
裴延看着沈佥的背影，直到沈佥消失在院门后，这才收回目光。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沈佥远比沈玉城强势，确实非一般人物。
他还真对沈佥的过往万分的好奇。
「来人。」裴延唤了一声。
一人走到裴延身后，颔首站定。
「去查一查，当年叶典迁并州刺史前后，并州参军是何人。」裴延吩咐道。
「诺。」
沈佥走到大门外，坐在马车里安静的等着，一边复盘刚刚和裴延交谈的内容。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装也要装出个自己儿子配得上裴延女儿的架势出来。
没办法，谁让人家的起点就是别人一辈子也达不到的终点呢？
……
沈玉城穿好了衣服，站在裴颜卿身后，帮她梳理有些凌乱的头发。
裴颜卿手里拿着一面铜鉴，看看自己，又看看沈玉城。
许久没有腻歪，现在感觉一身哪哪都舒坦。
年轻人就是好啊，火力旺，体力足，每次都能尽兴。
「还不走，还看？被老爷子知道了，不打断你的狗腿。」裴颜卿见沈玉城依旧色眯眯的盯着自己，略显娇俏的瞪了沈玉城一眼。
也就这种时候，沈玉城能看到裴颜卿娇俏的一面。
「你瞧瞧，谁馋谁的身子？」沈玉城似笑非笑。
「少来这套，你州府的事情不用做啦？庄园的事情不用操心啦？虫儿不用带啦？赶紧走。」裴颜卿没好气道。
「你给我也生一个。」沈玉城笑道。
「那得看你的本事，我儿女双全，你生不出来可不能怪我。」裴颜卿说道。
「走了。」
「等等。」裴颜卿喊了一声，拿出一精致的小包裹出来，塞到沈玉城手里，「给虫儿的。」
「谢了。」
……
沈玉城出了顾府大门，上了马车。
只见老爹已在车厢内闭目养神，应是等候多时。
沈佥没有睁眼，嗅了嗅鼻子。
「海沉香，真奢侈。」沈佥咂了咂舌头。
沈玉城抬起袖子一闻，确实挺香，问道：「这你都知道？」
沈佥睁开眼来，嘿嘿一笑，拍了拍沈玉城的肩膀。
「老子方才把裴延那老贼唬了一顿，能不能唬住不好说，毕竟人家的门楣摆在那儿。
但你小子胆儿挺肥啊，光天化日，就敢进寡妇门，以前也没见你有那色胆啊。」
沈佥说着，朝着沈玉城挑了挑眉头。
这小子眼光不错，随他。
桃花运比他旺盛，挺好。
「聊了什么？没把人家老爷子得罪吧？」沈玉城问道。
「我让他给咱爷俩提个娶裴颜卿过门的条件。」沈佥沉声道。
「真的？裴公怎么说？」沈玉城立马眼前一亮。
还是老爹有本事啊，换沈玉城去，他真不好开这口。
就算开了这口，裴延也可能将他打骂出来。
沈佥可以断定，裴延十有八九会主动提条件。
「等着就是了。」沈佥说道。
「行。」沈玉城点了点头。
沈佥看了看沈玉城，忽然嘿嘿一笑。
「你去州府，我回去抱孙子咯，下午再去军营。」沈佥笑道。
「你不去州府？」沈玉城问道。
「小子，老子在州府只是挂职，只管手头上的军务，不能插手政务，明白吗？」
沈玉城点了点头。
「对了，那双马镫真是你小子搞出来的？」沈佥想起这事来，忽然问道。
「还有那配重投石车。」沈玉城得意洋洋的说道。
「你以前不会鼓捣这些名堂啊？」沈佥眉头一皱。
「天才不需要解释。」沈玉城愈发得意。
「瞧把你能的，要不是老子回来了，你这辈子都没法将裴颜卿娶进家门。
我问你，这件事情最好在哪？」
沈佥问道。
「哪？」沈玉城反问道。
「这事儿最好就好在，顾七郎完全没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