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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太妃微微点头。
端起旁侧桌上的茶盏，她吹拂着茶末，缓啜了口。
“不妨猜猜，皇上是如何处置的？”
魏皓雪闻言眸色沉了沉，却摇头：“圣心不可揣度，儿媳也不敢造次。”
“懂事儿。”
静太妃满意的递了她一眼，放下茶盏：“皇上将此番罪过，全部落在了石氏头上，贬她为庶人，与那两个侍妾，还有丫鬟嬷嬷什么的一同落奴籍，即刻发卖。”
“本来妾就通买卖，那石氏半老徐娘，进了官窑不定如何，这跟放虎归山又有何异？”
静太妃复述着圣旨，添堵的就有了怨言。
魏皓雪微怔，也没想到皇帝这回竟然……轻拿轻放，如此敷衍了事。
可谋害皇亲本就是重罪，即便石清漪一芥妇人，也该打入大牢秋后问斩，还完全可连累到魏研章，罢官免职，流放千里。
但为什么皇上没这么做？
总不会是魏研章的六品修撰有多重要，那就只可能——
姜承璟已没了价值！
他病的时日不短，几年的时间里丝毫不见起色，整日闭门在府，还时常发狂发疯，痴傻的莽撞行事，再无一点曾经的影子。
而那个代替他在外的替身，不过是身形与姜承璟有几分相似，曾也是他的近身侍卫，如今佩面具视人，一月也只有三两次入朝，闲散的万事不管，如似纨绔。
魏皓雪没见过那个替身。
但也知一个替身，确实无法顶替真正的姜承璟，就是不在外伪装成闲散王爷，也终究难担大任。
不过……
魏皓雪眯了眯眸，敛了些眼底的隐晦，再抬眸：“母妃，魏家的事，儿媳无虑，儿媳只忧心于王爷，也有几事不明，还望母妃一一告知。”
静太妃此番单独与她谈话，也是有意指点迷津，等她开窍。
闻言就点头：“是什么事？你但说无妨。”
“其一，儿媳不明，当年王爷重伤抱恙，消息秘而不宣，但为何后来又让侍卫假扮，公然鱼目混珠，掩人耳目？”
也就是说，普天之下只有皇帝、皇后，乃至两人身旁的近侍心腹，以及静太妃和靖王府的大半忠骨知道姜承璟痴傻的秘密。
几年来满朝无人再知，但却人人都看到那个假的姜承璟，寻花问柳，吃喝玩乐，任由手中权利四散而毫不在意，任由人言警训而无动于衷。
这乍一看觉得没什么，可曾经跟姜承璟私交甚好，又有往来，乃至被他器重栽培提拔，安插在一个个官位上的，被蒙在鼓中，又会如何看待姜承璟？
从质疑到不解，从劝慰到寒心，从失望到漠然。
这整个过程，不等于让姜承璟彻底失了人心，没了威信，散了权威，这种慢刀子杀人，还不如直接给他来个痛快！
魏皓雪都能弄清楚的事，静太妃会不知？
所以在她话一出口，静太妃脸色微变，没有怪罪之意，就仰头无奈的连声叹息。
魏皓雪近乎也都了然，她又问：“其二，白太医为人如何，可否信得过？”
“一。”
静太妃只起了个话头，就微微摇首，意为不可言说。
紧接着，她幽幽的目光望向门外零星飘落的雨滴，喟道了句：“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啊。”
这就意寓显明了。
魏皓雪解惑的轻点头，静听太妃又道：“二，可信，但不为过。”
“雪儿，无论你懂与不懂，母妃只能言尽于此，璟儿能否好转，就看他的造化了，也看你的福气了。”
“但若他此番顺利度过，神智还如先前那般，母妃怕是……就要委屈你了。”
前面说的话，魏皓雪尽数都懂了，但最后一句，她困惑的看向静太妃，“母妃这是何意？”
“王府许久没有添丁了，子嗣不可废，香火不可断，雪儿，别怪母妃心狠，比起庶子，当然是你生的嫡子更为紧要了。”
静太妃主意已定，姜承璟若还是这般痴傻，那她可以等，魏皓雪也可以陪同，可皇帝会有耐心等吗？姜承璟曾经的那些心腹，还会再等吗？
等彻底人心散了，再也追述不回时，一切大势已去就再无回旋余地了。
当务之急，不是姜承璟恢复如常，就是魏皓雪尽快诞下嫡子！
靖王府有了新的嫡子，就等于有了新的依仗，其他的姑且不论，起码皇帝不会再看轻靖王府，那些曾经跟随姜承璟的人，也会看到希望，拥立少主。
魏皓雪听出了这层意思，震惊的脸色一空，继而愕然又羞赧，语无伦次的惶道：“母妃这……这不行！”
“王爷他……他无心于此，那儿媳……”
“房事还需要母妃教你吗？出阁前，没有嬷嬷单独教导于你？”静太妃作为过来人，一语截断，也不觉得有何羞臊的，“璟儿不行，到时就由你来主导。”
“……我？”
魏皓雪大骇。
而更令她惊骇的，是静太妃接着又道：“你若也不行，那母妃就给你换个男人来，只要是你生的，那就是我们王府名正言顺的嫡长子！”
有婆婆镇着，看哪个不长眼的敢对她儿媳妇说三道四。
即便是姜承璟也不行。
静太妃深吸了口气，又给魏皓雪喂定心丹：“璟儿那边你无需多虑，他不行，你又无法，那等他有天真能清醒过来，母妃也不会让他怪你一分。”
亲妈给的绿帽子，姜承璟到时候不认也得认。
虽然是大势所趋，也是逼不得已。
但魏皓雪稍微想想，就深感荒谬的连连摇头，“不不不，母妃此话莫要再言，尚且还有时间，儿媳相信王爷一定能……逢凶化吉！”
顾不上都说了什么，魏皓雪就匆忙起身行礼，告退走人。
那速度快的堪比慌不择路。
而臊的也满颊绯红，直至离了暖阁，彩霞都纳闷：“小姐，您这是身子不舒服？怎么脸这么红啊。”
“莫不是在发烧吧？”彩霞关切的就有些心急。
“无事。”
魏皓雪淡淡的扔出两字，也刚要拉开彩霞想试温度的手，却忽看彩霞瞥见一道身影，惊道：“哎小姐您看！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