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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我说我是钓鱼你尔朵聋吗?
克格尔搓了搓冒汗的手心,紧紧盯着眼前的接头人。
看着「烂嘴」汉斯脸上那明显的犹豫和贪婪交织的神色,他就知道,这笔买卖大概率是成了。
对方从事的行业,在大陆的阴暗面里相当特殊。
要是用那些贵族老爷们文雅点的说辞,这叫做「跨国境底层人才交流窗口」。
要是通俗点,就叫做人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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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斗和星罗两大帝国之间虽然陈兵百万,明面上设置了无数森严的关卡。
但实际上来说,对于这些手眼通天的地下硕鼠,设不设卡也没多大区别。
这就给了汉斯这类人极为巨大的操作空间。
每年,有着数量难以统计的天斗平民,通过这么一条隐秘的血色走私路,被源源不断地卖往南边的星罗帝国。
毕竟,和以魂师宗门立国丶贵族头衔更多只代表着一种社会阶级身份的天斗帝国不同。
星罗地区是以军功和贵族立国的。而星罗的贵族,全都是崇尚弱肉强食的武斗派魂师。
这群尚武的魂师们,在实质意义上掌控着星罗全国的人口丶资产以及各种各样的修炼资源。
饱暖思淫欲,武力需要传承,自然也就会在地下诞生出各种各样扭曲的需求。
而克格尔眼前的这一群亡命之徒,则是专门做这一行的。
准确地说,是这一行里实力最强丶背景最硬的。
因为他们的核心服务对象,是星罗帝国的高阶贵族。
据说,这个走私网络的背后,甚至还有星罗最顶尖的某几个大贵族在联合站台。
凭藉着左右逢源丶在两国高层都打得开关系网的真本事,汉斯成功把这门断子绝孙的生意做大做强。
通过天斗帝国境内的腐败保护伞,他们肆无忌惮地将那些没有身份背景的女童丶男童,以及在平民觉醒仪式上被探明有着先天魂力的六岁孤儿们,强行拐卖。
再通过星罗境内的贵族渠道,将这一批有着极高「培养价值」的小孩子们,作为死士或者某种工具,分销往星罗各地。
在汉斯生意的巅峰时期,他们甚至连天斗各大初级魂师学院里的平民学员们都敢绑架拐卖。
通过提前上下打点,再精心规划好毫无破绽的运输路线。
往往等到当地学院和城主府反应过来的时候,汉斯一行人早就已经带着「货物」飞过边境线了。
干了这么多年,汉斯也就栽过一次跟头。
那次失误让他被人撕裂了半边嘴唇,但他凭藉着南北两边硬到可怕的保护伞关系,奇迹般地保住了一条命。
他仅仅只是变成了如今面目狰狞的「烂嘴」汉斯,反而藉此把他在黑道上办事牢靠的名气给彻底打出去了。
汉斯坐在昏暗的油灯下,用长满老茧的手指敲击着桌面,看着眼前的克格尔,心下十分犹豫。
先天满魂力啊。
这种资质别说放在平民里,就是放在上三宗,那也是绝对的核心苗子。
当地的武魂殿分殿只要脑子没进水,肯定会多加重视,甚至直接上报武魂城。
这一次要是动了这个货,那可就不是拔老虎的毛了,那是要直接卸老虎的大腿啊。
但是,这可是先天满魂力。
只要干够这一单,把它卖给星罗那些急需顶级天赋死士的王公贵族,那利润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他就此金盆洗手,去南边买个大庄园当个闲散富家翁,肆意挥霍下半辈子都绝对没问题。
但,那是武魂殿...
大不了干完这一票,这辈子都隐姓埋名,再也不露头。
思索间,终究还是那无法填满的贪婪,占据了汉斯的理智上风。
汉斯抬起那张可怖的脸,死死地看向克格尔:「你确定,那小鬼真的是先天魂力十级?」
克格尔一听有戏,大喜过望,连连点头:「没错!千真万确!」
他咽了一口唾沫,语气急促地介绍起背景:「他家就住在龙兴城正南方的一个偏僻小村子里。
父母前两年就死了,家里也就剩下一个瞎眼的奶奶。」
「那个老太婆快饿死了,是我做主,给了她两袋粗麦,把这孩子直接卖给了我。」
克格尔盯着汉斯,急切地证明着自己的合法性:「那边以前可是我的合法领地!」
「是我在视察的时候,亲自给他主持的觉醒仪式。
毫无疑问,就是十级!」
「只是后来熊潮爆发得太突然,我顾着逃命,来不及带着他一起走。
等我这几天好不容易偷偷回去,却发现那该死的武魂殿不仅强占了我的封地,甚至根本不认我手里的卖身契!」
克格尔咬牙切齿地拍着大腿:「要不是我现在急需用钱,我也绝对不会把这种极品货色拿出来脱手。」
然而。
一听到「龙兴领」和「武魂殿」这两个词。
汉斯原本被贪婪蒙蔽的双眼,瞬间变得清澈无比,犹如被泼了一盆带冰碴子的冷水。
他猛地站起身,连连摆手,像躲避瘟神一样往后退了两步。
「干不了,干不了!这活我接不了一点!」
克格尔急了,一把抓住桌子边缘:「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还谈得好好的吗?」
他可还指望着拿到这笔天价的定金,连带着重金和一些女性技术人员一起去孝敬上头的侯爵大人呢。
要是没有这笔钱开路,侯爵不发话施压,那他的领地不就永远成了广寒领的囊中之物了吗?
汉斯倒吸了一口凉气,指着克格尔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是不是在乡下躲熊躲傻了?
你也不去道上打听打听,现在死死把着南境四省的,到底是哪尊瘟神?」
「十万年魂兽啊!
两头活了十万年畜生的头骨,现在都还分别挂在广寒领和神风城的城门楼子上示众呢!」
汉斯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你让我去那种杀神的地盘上绑人?
还他妈是绑一个先天满魂力?
敢动他们手底下的人,老子就是有十万个脑袋都不够他们砍的!」
克格尔心急如焚,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你再想想办法!
那可是先天满魂力!
只要得手,你一辈子都不用愁了!」
汉斯却像拨浪鼓一样死命地摇头,毫不留情地开始赶人:「有命赚没命花的死人钱,我不赚。
这事绝无可能,男爵大人,你还是另请高明,请回吧!」
看着油盐不进的汉斯,克格尔只能垂头丧气地把手里的卖身契塞回怀里,不甘地推开地下室的门,消失在黑夜中。
汉斯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就在这时。
「去接触一下他,把他手里的契约拿过来。」
一道毫无起伏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密室的角落里响起。
汉斯浑身一僵,猛地转过身。
看清来人后,他双膝一软,没有任何犹豫,极其熟练地扑通一声跪拜在地:「大人?」
角落的阴影犹如潮水般退去。
一个一身紧身黑衣丶身形修长丶犹如鬼魅般的年轻男子,缓缓走了出来。
「说不定,这事还真能成。」
汉斯跪在地上,满头大汗地抬起头,彻底愣住了。
他当然认识眼前这位来历惊人的主顾。
这位名叫朱影的年轻男人,正是出自星罗帝国那个尊贵无比丶世代和皇室戴家结为姻亲的顶级门阀—朱家。
虽然对方只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本质上来说只是一个黑手套。
但打狗也得看主人,黑手套里面套的是什么能一样吗?
汉斯脑海中迅速闪过最近道上流传的风声:
星罗皇室,似乎要趁着天斗大乱,对北边用兵了?
汉斯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问道:「大人,您的意思是?」
朱影站在桌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汉斯,那双犹如猫般的眸子微微眯起。
「我们混进天斗南境的探子们,前不久传回来了一个极其荒谬丶却又很有意思的情报。」
朱影的声音极低,仿佛怕惊动了什么不可名状的存在。
「先天满魂力。」
「这种百年难遇的资质,似乎在广寒领控制的当地,出现了一批。
而且,不是集中在一个地方,是各个村镇丶各地都有大规模出现的迹象。」
「不过,由于广寒领刚刚实行了极其严密的人口户籍管控,这目前还只是市井间的听说。
我们的人,目前还没有抓到任何可以验证的实质性证据。」
汉斯听完,直接瞠目结舌地瘫坐在了地上:「这————这————这怎么可能?!」
先天满魂力什么时候成地里的大白菜了?
还能按「批」来算的?!
朱影没有理会汉斯的震惊,继续下达着命令:「我的意思很简单。
我想让你们这批地头蛇,借着这单买卖的由头,去南境实地探上一探。
以便我们确认情报的真伪。」
汉斯的后槽牙开始不受控制地打起架来,两腿在地上疯狂打颤。
去摸广寒领的底?
朱影瞥了一眼抖若筛糠的汉斯,语气中多了一丝安抚与警告:「慌什么。我不是让你带着人去强攻送死。」
「那个废物男爵不是手里有卖身契吗?
你就拿着那张契约,以合法买主的身份过去交涉丶探虚实就是了。
后面会有人配合你的。
他们既然标榜自己是武魂殿,就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不讲理。」
朱影转过身,融回阴影中:「按我说的做,别那么多废话。
事成之后,星罗会给你留一个男爵的爵位。」
汉斯愣在原地,绝望地低下头:「————是。」
在上位者多年的积威服从下,以及近期听到的各种战争风声的印证下。
这位在黑道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油条,已经大概明白这位朱家的黑手套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星罗帝国,真的已经下定决心要对北边用兵了!
而天斗东南四省,又刚好在这节骨眼上,爆出来了有很多「先天满魂力」孩子的惊悚情报。
如果这是真的,那这支潜力恐怖的未来军队,绝对会成为星罗帝国的心腹大患。
所以,星罗的军方打算用这种看似普通的「地下人口拐卖」方式,作为一次成本最低的火力侦察,对广寒领当地的基层管控能力进行试探?
汉斯心头巨颤,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话虽然说得好听,是什么合法交涉。
但是,拿着一张旧贵族强买强卖的旧契约,跑去广寒领新颁布的律法地盘上要人。
这种明摆着去试探对方底线的方式————
不就是要逼着他去当趟雷的炮灰,让他去死吗?
而另一边。
刚刚垂头丧气走出黑市暗巷的「克格尔男爵」,并没有返回贵族区。
他在错综复杂的巷道里左拐右绕,确认身后没有盯梢的尾巴后,闪身进了一家毫不起眼的平民旅馆。
一进房间,「克格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他抬起手,有些嫌弃地在自己那张满是胡茬的粗犷脸庞上用力一抹。
一阵微弱的粉色魂力光芒闪过。
中年贵族那油腻的身形如同水波般剧烈变换丶缩小。
粗糙的嗓音瞬间化作了少女那娇媚而慵懒的声线。
一双毛茸茸的粉色狐狸耳朵从金发中弹了出来,身后一条蓬松的狐狸尾巴惬意地舒展开来,在空气中轻轻扫动。
「装老男人可真累死我了。」
胡列娜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毫无形象地踢掉脚上那双为了增高而特制的厚底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昏暗的房间角落里,缓缓亮起三双锐利的眼睛。
「情况如何?」低沉的男声从角落里传来。
胡列娜拉过一张椅子坐下,随意地晃着腿,撇了撇嘴:「我亲自出马,还能有什么问题?」
她回想起刚才那个藏在暗处的星罗探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等着收网吧。
「对面的鱼,已经咬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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