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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灵魂图书馆
凌枢笑着看向他的老师。
「大部分魂师其实根本没有死灵魔法的天赋，自然也做不到像我或者伊老那样进行强制性的灵魂支配。」
他在半空中打了个手势，「所以他们能做的，更多是和亡灵签订雇佣契约。」
「契约内容对亡灵的约束越少，魂师平时的魂力消耗也就越小，一个人能签订的数量自然就越多。」
「死人哪怕变成了骨头，也还是对人世有眷恋的。
只要给他们开出一些诸如让子女进入学院成为魂师」；
领地定期对他们进行祭祀」；
甚至远远再看一次家人」之类的条件，他们就会心甘情愿地从地里爬出来给我们干活。」
凌枢摊开双手：「现实中给的附加条件越多，对魂力的要求也就越低。」
他转头指了指政务厅外的一处工地：「嗯，现在手里契约亡灵数量最多的就是宁宗主。
因为他七宝琉璃宗财大气粗，给得起承诺，开出的价格最高。
目前他一个人名下的亡灵劳工，就已经快突破五千了。」
「亡灵们其实都还挺好用的，不用发工钱也不用吃饭。
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被活人看到，只能在晚上或者是无人的地方干活。」
凌枢说到这里，语气变得理所当然起来：「毕竟灵魂之火散了也就散了，与其烂在泥里，不如给还在活着的我们多创造一点价值。」
「反正等我死之后，他们肯定也会施法把我拉起来，让我继续给领地干活来着。」
凌枢甚至还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劳动最光荣嘛，我也要劳动。」
来自未来的极端实用主义价值观，深深地震撼了这位一直生活在中世纪封建社会的武魂殿教皇。
比比东看着眼前侃侃而谈的弟子，眼角微微抽搐。
和凌枢这套把人的剩余价值压榨到死后骨灰的理论比起来，大陆上那些杀了几个人就以为自己心狠手辣丶坏事做尽的邪魂师，简直就是活菩萨。
比比东沉默良久，强行咽下了一口气：「但，你的授课手段————能不能稍微正常一点？」
她回想起前几天，第一次去视察凌枢进行全民授课时候的场景，胃里就是一阵翻江倒海。
密密麻麻的黑色纳米粒子化为无数根蠕动的触手，从凌枢的后背延展出来，强行插进所有在场魂师的后脑勺上。
有那么一瞬间，比比东甚至倒退了两步，还以为是罗刹神本尊降临了，或者凌枢终于不装了，要在领地里搞什么邪神献祭。
毕竟武魂殿古籍上面描写的异教徒仪式都是这么写的。
古老的神祇，昏暗的密室，狂热的信徒们献上祭品以换取不可名状的禁忌知识。
全对上了。
凌枢听罢，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的武魂偏向物质构筑，并不能做到传统精神类武魂那种大规模的幻术覆盖，而且幻术作为载体，本身也不是很稳定。」
「我曾经让鬼斗罗帮忙尝试过。
让他把领地里的老师和学生一起拖入梦境领域，然后在梦里进行大规模授课。」
「但很遗憾，实验彻底失败了。」
比比东一愣，身子微微前倾：「这是为什么？」
凌枢竖起一根手指，娓道来：「因为幻术本身，是依靠魂力而进行的一种远程精神连接。
它极易受到被施术者本身的情绪和精神波动影响。」
「一般用于战斗的幻术，只追求在极短时间内对人进行精神破坏，这种方式信息密度高，但是持续时间极短。
而如果是长时间的维持，那就只能以心灵暗示这种温和途径进行操控，持续时间长，但是能传递的信息密度又太低了。」
「但是用于教学方面，我们既需要传递庞大高深的信息密度，又需要极长的持续时间。」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
凌枢皱起眉头，满脸写着学术上的困惑，「每一个参与过梦境授课实验的学生，醒来后都大汗淋漓地说自己做噩梦了，死活不愿意再睡第二次。」
「但是我亲自进入梦境检查过内容啊，里面全是纯粹的数学符号和死灵魔法公式，根本没有什么可能引发噩梦的恐怖元素啊？」
比比东和一旁的宁玉对视了一眼，同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在梦里还要被强制抓去上学，这难道还不够噩梦吗？
凌枢摇摇头，甩掉这些学术疑惑。
「不过还好，我的武器库前不久解锁了有线脑机接口的技术图纸。
虽然对我那个世界来说也是老掉牙的古董，但眼下也勉强够用了。」
「通过我的武魂作为物理连接线，将众人的大脑接入由我丶天梦哥丶还有伊老共同在识海里构建的精神世界。
这种物理直连不仅传输速度极快，而且相当稳定，不会受到情绪干扰。」
凌枢拍了拍手：「只要我在旁边充当基站，现在这批学生哪怕在深夜睡觉的时候，也能接入系统进行高效学习了。」
比比东沉默转头，为那些陷入噩梦而无法挣脱的同学深切哀悼。
「而通过我本人武魂的计算精度，加上天梦哥庞大的精神扫描建模。
我们完全能够构建出一个和现实世界物理法则相差无几的第二世界。」
「目前唯一的麻烦在于，中央伺服器是我本人的大脑，所以我必须时刻待在附近才能进行梦境授课。」
凌枢说到这里，语气变得高兴起来：「不过伊老最近正在对天梦哥留下的那具遗蜕进行研究改造。」
「以后只要让天梦哥的元神归位，就能直接用他那具百万年的本体作为独立的生物伺服器了。」
比比东听着这些完全超出常理的名词，只觉得越听越邪门，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凌枢却越说越兴奋，双手在半空中比划着名蓝图：「我还记得星斗大森林里有好几种能够通过蛛丝直接汲取灵魂的蜘蛛类魂兽。」
「我认为这种生物特性的神经元传导效率极高，很有被改造做成精神传输地下管道的可能性。」
比比东猛地一惊，瞳孔瞬间收缩，手掌不自觉地握紧了衣角。
因为她的双生武魂之一，那个最为丑陋且致命的噬魂蛛皇，恰好就能完美做到这种汲取灵魂的事情。
凌枢没有注意到比比东的异样，继续勾勒着他的宏伟蓝图：「一旦这种生物线缆的传输技术被攻克出来。」
「这样以后，精神世界的运转就不需要我本人充当基站了。
整个大陆的所有人，都能在这张网络里，进入一个虚拟的灵魂世界，自由地上传丶下载自己的经历丶知识丶记忆和各种技术。」
他看着站台外的天空，颇有些感慨。
万万没想到，在斗罗大陆这个连蒸汽火车都才刚刚冒黑烟的中世纪，他们居然连现实世界都还没来得及完全征服，就要先一步跨入虚拟数字世界了。
「我把这个计划，命名为灵魂大图书馆」。
它建成之后，必将是整个领地丶乃至全人类独一无二的文明瑰宝。」
话音刚落。
随着前方铁轨上传来一道雷鸣般的轰鸣声。
黑色的钢铁巨龙吞云吐雾，排气管中翻涌出大股大股惨白色的滚烫蒸汽，遮蔽了站台的视野。
随着「哐当哐当」的沉重车轮撞击声，蒸汽火车以一种比比东这辈子都从未想像过的机械力量和压迫速度，朝着龙兴城的站台咆哮驶来。
狂风卷起凌枢的衣摆。
他一把拔出腰间的「桂魄」长剑，手腕翻转，剑刃破开弥漫的蒸汽，直直地往前一挥舞。
银色的剑身在秋日的阳光下，发出一声轻悦而高亢的剑鸣。
凌枢意气风发，身上的暗金恐爪熊大无风自动。
「新的时代已经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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