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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微生物的自然演替，怎么可能……精准地符合你虚构的理论模型？”
顾屿没有回答。
他的指尖，在那行由王建国亲手写下的红色批注上，缓缓划过。
“……其演化方向，与G—73号菌株理论高度吻合。”
那不是巧合。
那片土地，那片被他用息壤和灵泉改造过的土地，正以一种超乎他想象的方式，“活”了过来。
它在学习，在适应，在主动地吻合他的理论。
“总工程师……”刘工凑了过来，他看着那桶散发着刺鼻怪味的黑色柴油，又看了看顾屿那阴晴不定的脸，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我们……我们这是成功了吧？”
成功？
顾屿缓缓地抬起头，那双眸子里，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看到了深渊的平静。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只是拿着那份薄薄的、却重若千钧的报告，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回了那座移动的钢铁堡垒。
方舱内，灯火通明。
顾屿将那份报告，平铺在了主控制台的残骸上。
他伸出手指，蘸着旁边铁桶里那还温热的、粗劣的柴油，在那张写满了数据的纸上，画下了一个全新的、更复杂的矩阵。
“苏晚。”
“在。”
“以A区为核心，向外辐射五百米，建立第二道隔离带。从现在起，没有我的许可，任何人不得进入核心区。”顾屿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要……做什么？”苏晚的心提了起来。
“驯服它。”
顾屿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疯狂的弧度。
“这片地，既然活了，那它就不再是任人耕种的泥土。”他看着那份报告，“它有了自己的意志。我要做的，就是给让它按照我的意志，去生长。”
他站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已经被砸得龟裂的观察窗前，看着那片在探照灯下泛着油光的黑色土地。
“通知王建国，让他带着他的人，二十四小时监测A区的所有土壤数据。温度、湿度、PH值、微生物种群变化……我需要每隔一小时，就有一份完整的报告，送到这里。”
“告诉赵文清，加大催化剂的生产。我们的柴油，品质还太差，杂质太多。我要在三天之内，看到能让拖拉机跑起来的合格燃料。”
“还有刘工，”顾屿顿了顿，那双眼睛在灯光下，亮得吓人，“让他去矿上，把所有废弃的铁轨、枕木、矿车，都给我拉过来。我要在A区的外围，建起第一道物理防线。”
一道道命令，从他的口中发出。
苏晚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因为疲惫和亢奋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她没有再问任何问题。
她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拿起纸笔，飞快地记录下他的每一个字。
“这是要与那省里的周主任斗到底了。”
王建国教授看着那份由苏晚转交来的、写满了指令的便签，许久，才发出一声长长的、复杂的叹息。
他没有拒绝。
他只是默默地戴上老花镜，带着他那群同样被震撼到麻木的“学生”，走向了那片被探照灯照得如同白昼的“活土”，开始了他们漫长而不眠的监控。
整个龙湾基地，都变成了一台精密机器。
柴油的轰鸣，钢筋的撞击，工人的号子，彻夜不息。
三天后。
当第一台加满了“龙湾自产”合格柴油的东方红拖拉机，发出健康的咆哮，在那片黑色的土地上，犁开第一道深深的沟壑时，整个工地，都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然而，周副主任的刀，也终于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落了下来。
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基地新设立的、由矿山保卫科严密把守的岗哨前。
车窗降下，露出的不是李秘书那张令人厌恶的脸。
而是一个穿着笔挺军装，肩上扛着两杠一星，神情冷峻的中年军官。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将一份盖着军委红色印章的绝密文件，递到了岗哨的窗口。
保卫科的刀疤脸科长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剧变！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用一种近乎颤抖的声音，接通了顾屿的方舱。
“总……总工程师……”刀疤脸科长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法控制的惊慌。
“京城来人了。”
“一个自称是‘种子计划’项目组的……特派员。”
“他带来了最高指令。”刀疤脸科长深吸一口气，艰难地说道，“他要我们……立刻停止所有未经批准的工业生产活动，并且，就地封存所有技术资料，等待……京城派来的专家组，全面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