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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厚重的铅门被一股巨力从外撞开，发出沉闷的巨响！
陈援朝的身影如同一头猎豹，第一个冲了进来，他手里那支上了膛的五四式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在第一时间就锁死了这片狭小空间里的唯一目标。
“不许动！”
两个同样全副武装的警卫员紧随其后，交叉的火力网瞬间封死了顾屿所有闪避的可能。
苏晚那一声带着哭腔的惊呼被死死地卡在喉咙里，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被冻结了。
然而，预想中的反抗或崩溃，都没有发生。
顾屿就那么瘫靠在冰冷的铅壁上，双手死死地抱着头，身体因为剧烈的痉挛而微微弓起，他那张本就苍白如纸的脸上，只有一种纯粹的、仿佛要将灵魂都撕裂的极致痛苦。
冷汗，如同溪流般从他的额角滚落，瞬间浸湿了衣领。
“疼……”
一声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从他的齿缝间挤了出来。
“头……要裂开了……”
陈援朝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不是没见过硬汉，在战场上，被弹片削掉半边身子还死战不退的猛士他都亲眼见过。
可他从未在任何一个人脸上，看到过如此纯粹、如此不加伪装的痛苦。
那不是能演出来的。
“怎么回事？”他上前一步，枪口依旧稳稳地指着顾屿的眉心，声音冷硬如铁。
“是……那个东西……”顾屿艰难地抬起头，那双总是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瞳孔涣散，他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指向那只静静躺在角落里的黑色合金箱。
“那不是石头……”他的声音沙哑，断断续续，“那是个……生物电场发射器。高频，无序……它在……直接攻击我的神经……”
苏晚再也忍不住，她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警卫，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将顾屿那冰冷颤抖的身体，紧紧地抱在怀里。
“顾屿！”
“我没事……”顾屿靠在苏晚柔软的怀里，贪婪地汲取着那丝属于人间的温暖。
他推开了苏晚，在她的搀扶下，强撑着站了起来。
“陈特派员，”他看着陈援朝，那双涣散的眼睛重新聚焦，“你有没有试过，把耳朵直接贴在发电机的外壳上？”
陈援朝眉头一皱，没有说话。
“你听到的，不是声音，是震动。一种能让你大脑空白、耳鸣目眩的、纯粹的物理冲击。”顾屿的声音不疾不徐，精准地，描述着刚刚发生的一切，“那个‘东西’，就是一台功率强大了上万倍的发电机。它发射的不是电磁波，而是一种我无法理解的‘神经共振波’。”
“我刚刚看到的，”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丝后怕的、恰到好处的苍白，“不是任何画面，是我的视觉神经在那种高频共振下，产生的、最底层的白色噪音。是一片纯粹的、能把人逼疯的……光。”
陈援朝看着他，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锁着顾屿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许久，他缓缓地，放下了手里的枪。
“你的意思是，”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只有你，能‘听’到它的声音？”
“不。”顾屿摇了摇头，“是只有我的大脑，在被它‘震’过一次之后，还没有彻底变成一团浆糊。”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代价就是，我现在，就像一个被敲了七八次的破锣。再来一下，可能就真的碎了。”
苏晚扶着他的手，猛地一收紧。
陈援朝沉默了。
他走到那只黑色的合金箱前，伸出手，似乎想触摸，却又在最后一刻停住。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潘多拉的魔盒，充满了忌惮，与一丝无法掩饰的、更深的狂热。
他知道，顾屿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他也知道，顾屿，这台全中国唯一能解读这个魔盒的“破锣”，其价值，已经超出了任何人的想象。
“你需要休息。”陈援朝终于开口，声音里，那股属于军人的命令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属于合作者的冷静。
他转身，对着那两名依旧保持着戒备的警卫，下达了新的命令。
“立刻联系军区总院的神经科专家，搭乘最快的航班过来！不惜一切代价，保障顾总工程师的身体状态！”
“是！”
一场足以颠覆一切的危机，就这么被顾屿用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化解于无形。
他不仅保住了自己最大的秘密，更将自己的价值，牢牢地焊死在了“不可替代”之上。
苏晚扶着顾屿，一步一步地，走出了那间让人窒息的铅房。
就在他们即将跨出门槛的瞬间，顾屿身体猛地一软，将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苏晚的身上，双眼一闭，彻底“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