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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身体……”陈援朝的声音干涩，他试图从顾屿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伪装。
“恢复了。”顾屿的回答简单，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他指了指那口被他舔得干干净净的铁锅，“我需要能量，大量的、高纯度的生物能，来修复我那因为‘共振’而受损的神经元。J区的那些‘药草’，就是最好的催化剂。它们能让普通的食物，转化成我需要的养分。”
这套说辞，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完美地衔接了他之前所有的谎言，形成了一个逻辑自洽的闭环。
陈援朝沉默了。
他不是科学家，他无法判断这套理论的真伪。
但他看到了结果。
一个濒死之人，在喝下一锅鱼汤后，重新站了起来。
这就够了。
“你的要求，我会满足。”陈援朝深吸一口气，那股属于军人的决断重新占据了上风，“但是，‘神农’项目不是你一个人的。总部需要看到成果，持续的、不可替代的成果。”
“你会看到的。”
顾屿没有再多废话，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了那间属于他的办公室。
方舱内，那张巨大的A区规划图，被重新铺开。
王建国、赵文清，以及所有专家，都屏息凝神地站在桌旁，他们看着那个重新焕发出惊人神采的年轻人，像在仰望一尊行于人间的神祇。
“计划，要改。”
顾屿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拿起那根代表着最高权力的木炭，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在图纸上，那片刚刚规划好的小麦区，画下了一个巨大的红叉。
“冬小麦的抗寒实验，太慢了。”顾屿的声音冰冷，不带任何感情，“京城那帮人，等不了那么久。他们要看的，是能立刻拿在手里的、沉甸甸的粮食。”
他手中的木炭，在图纸上飞快地移动，在那片被划掉的区域，重新写下了两个字。
“水稻。”
“水稻？”王建国教授失声叫道，“顾总工！这里是北方！是丰城！年平均气温比南方低了将近十度！我们去哪儿找那么多水？”
“水，不是问题。”顾屿的目光，穿透了舱壁，落在了远处那片泛着粼粼波光的龙湾水库上，“自从‘摇篮’沉睡后，那片水域的温度，就一直比周围高出三到五度。它就是一个天然的、巨大的温室。”
他又指向了赵文清。
“赵工，你的‘炼金’技术，也要升级。我不要柴油了。”
赵文清的呼吸猛地一滞。
“我要你用那些煤，给我烧出一种东西——乙烯。”顾屿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然后，用它，合成一种植物生长调节剂。我们叫它，‘丰产素’。”
“用它，我们可以让水稻的灌浆期，缩短至少二十天。”
整个指挥部，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如果说，之前的生物冶金，还只是让他们感到震撼。
那么此刻，这种直接跨越了时代，将煤炭、化工、与农业种植强行嫁接在一起的疯狂构想，已经彻底击碎了他们的认知！
陈援朝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锁着顾屿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
“另外，”顾屿抬起头，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A区和B区的玉米大豆，C区的棉花……所有分区，生长周期，全部给我压缩三分之一！”
“这……”王建国嘴唇哆嗦着，他想说这不可能，这违背了植物生长的基本规律。
“没有什么不可能。”顾屿打断了他，那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属于造物主般的蛮横，“‘活土’不是普通的土地。它有智慧，更有潜力。你们要做的，不是质疑，是压榨！压榨出它的每一分潜力！”
他站起身，走到陈援朝的面前，将一张刚刚写好的、全新的物资清单，拍在了他的胸口。
“这是它们新的‘食谱’。”
陈援朝低头看去，只一眼，瞳孔便骤然收缩！
那上面写的，不再是简单的柴油和化肥。
而是一连串他只在军方的绝密材料里见过的、触目惊心的名字。
稀土氧化物、放射性同位素、高分子聚合物……
“你……”陈援朝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惊骇。
“你不是想知道，代价是什么吗？”顾屿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弧度，“这就是代价。”
“你想让这片土地，为你结出黄金。你就必须用血液，去喂养它。”
陈援朝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将那张清单，死死地攥在手里，那力道之大，甚至让纸张的边缘，割破了他的掌心。
许久，他才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
“……我去申请。”
说完，他没有再多停留一秒，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了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
顾屿看着他的背影，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包括他自己，都已经被他绑上了一架失控的、冲向未知终点的疯狂战车。
而他，就是那个唯一的，也是最疯狂的驾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