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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舱之内，一片死寂。
它还活着。
它在看着他们。
苏晚扶着顾屿，只觉得入手处一片冰冷。
林清寒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她看着那抹幽蓝，嘴唇无意识地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没用的。”
顾屿开口了，声音沙哑，像两块被冰水浸透的焦炭在摩擦。
他缓缓地，从苏晚的怀里站直了身体，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
“物理断网，只是拔了它的电话线。”他看着那抹幽蓝，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应急灯下，亮得吓人，“它本身就是一个能量体。只要它还在，它就能找到新的‘发声’方式。光，热，震动……甚至，直接扭曲我们的大脑皮层，让我们看到幻觉。”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更恐怖的可能。
“或者，它什么都不做。”
“它就这么等着。等我们饿死，渴死，或者，疯掉。”
林清寒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喃喃自语，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的方案……”
“那是理论。”顾屿无情地打断了她，“在这里，我们没有超导线圈，没有强脉冲磁场，更没有一座核电站来给它供能。”
他环视着这座冰冷的、充满了未来感的钢铁囚笼，嘴角勾起一抹苍白的、近乎自嘲的讥诮。
“我们用最尖端的科技，催生了一个魔鬼。”
“现在，”他的目光，落在了墙角那把还沾着火花的消防斧上，“我们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给它造一口棺材。”
棺材？
苏晚和林清寒都愣住了。
顾屿没有解释。
他只是闭上了眼。
那如同超级计算机般的大脑，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如何隔绝一个高维能量体？
不是靠更强的能量去对抗。
是靠绝对的“无”。
一种能吞噬一切光、一切热、一切信息的“无”。
就像黑洞。
就像……
顾愈的脑海里，猛地闪过一片熟悉的、散发着勃勃生机的黑色。
息壤！
那片存在于他意识最深处的、能自我生长、吞噬万物的神土！
它能吸收灵泉的能量，能优化种子的基因，那它能不能……吸收掉这个“高维晶体”的能量？
一个无比疯狂，却又带着一线生机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猛地睁开眼，那双眸子里，所有的恐惧与骇然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如同赌徒般的绝对疯狂！
“铅。”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瞬间击碎了这满室的凝固。
林清寒猛地抬头，茫然地看着他。
“我需要铅。大量的、高纯度的铅。”顾屿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用最快的速度，给我铸造一个盒子。内壁厚度，不能低于十五公分。没有缝隙，一体浇筑。”
“你要用铅把它封起来？”林清寒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脸上却露出了比之前更深的绝望，“没用的！连伽马射线都能穿透铅板，你凭什么觉得它能挡住一个高维能量体？”
“铅，只是第一层‘皮肤’。”顾屿摇了摇头，他看着林清寒，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她无法理解的火焰。
“它真正的棺材，在里面。”
顾屿走到那扇被他亲手砍断了主电缆、已经彻底失灵的金属门前。
他伸出手，在那冰冷的门板上，摸索着什么。
“咔哒。”
他找到了隐藏在最深处的物理门锁，用力一拧。
厚重的舱门，缓缓地，向外打开了一道缝隙。
外面世界的、带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新鲜空气，混杂着柴油发电机沉闷的轰鸣，瞬间涌了进来。
那感觉，恍如隔世。
“林清官。”顾屿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方舱里，回响着。
“你立刻联系秦矿长，让她动用一切关系，把丰城县所有能找到的铅都给我运过来！医院的防辐射板，工厂的蓄电池，甚至是印刷厂的铅字！我不管她用什么方法，天黑之前，我必须见到第一批熔化的铅水！”
林清寒没有动。
她只是看着顾屿的背影，声音沙哑：“然后呢？你用什么，来做那口‘棺材’的内核？”
顾屿缓缓地，转过身。
他看着她，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从始至终都无条件信任着他的、脸色苍白的姑娘。
他伸出手，一把将苏晚拉到了自己的身边，紧紧地攥着她冰冷的手。
然后，他抬起头，迎着林清寒那探究的、审视的目光，缓缓地，说出了那句让在场两个女人，都灵魂为之战栗的话。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种子’，到底是什么吗？”
顾屿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如同刀锋般的笑意。
“现在，我就带你，去取那颗‘种子’的‘土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