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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寒看了一眼顾屿那虽然苍白但已恢复了些许血色的脸，点了点头。
“看来，你的‘超进化’，代价比我想象的要小。”她开口，声音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实验数据。
顾屿没有理会她话语里的试探，只是平静地问：“秦矿长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魏建国被带走了。省城的联合调查组已经进驻，正在对整个矿区的领导层进行隔离审查。”林清寒的语气不带任何波澜，“秦矿长暂时保住了位置，但她也脱不开身。她让我转告你，你救了她的矿，也等于把她的命，绑在了你的船上。”
“所以，”林清寒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如刀，“顾总工程师，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处理了吗？”
苏晚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顾屿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地，从床上走了下来。
他走到那扇厚重的观察窗前，看着那座在晨光中散发着冰冷铅灰色光泽的巨大坟墓。
“你有什么想法？”顾屿反问。
“运走。”林清寒的回答，干脆，利落，不带半分犹豫，“运回京城，运进七号基地最深处的屏蔽实验室。那里有全世界最顶尖的物理学家和能源专家。它不是魔鬼，顾屿，它是一个全新的能量奇迹。一个能让我们的国家，在能源领域，一步跨越五十年的神祇！”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近乎狂热的激动！
“不行。”
顾屿的回答，同样干脆，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她所有的火焰。
“为什么？”林清寒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你担心运输过程中的风险？我可以调动军方的特种运输部队，用最厚的铅罐，全程液氮冷却……”
“我担心的不是风险。”顾屿打断了她，他转过身，那双眼睛在柔和的灯光下，亮得吓人，“我担心的，是它的‘根’。”
“根？”
“你忘了我的‘理论’了吗？”顾屿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了科学神棍般蛊惑力的弧度，“那块晶体，是‘G—73号菌株’超进化后的产物。它虽然脱离了菌株母巢，但它们之间，依旧存在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量子纠缠’。”
“简单来说，”他看着已经彻底愣住的林清寒，一字一句地说道，“它就像一个婴儿，而我的‘母巢’，就是它的摇篮。你可以把它抱走，但只要它离开摇篮超过一定的‘安全距离’，它就会……哭。”
“而它的哭声，”顾屿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一句来自深渊的警告，“会把我们所有人，都变成它的陪葬品。”
死寂。
长久的死寂。
林清寒看着他，脑袋一片空白。
她无法反驳。
“那你的计划呢？”许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你不是想给它找个新家吗？”顾屿笑了，“那就给它找一个，永远也出不来的家。”
他走到那张被他劈坏的主控制台旁，从一片狼藉中，找出了一张还算完整的丰城县地质勘探图。
他将图纸，铺在地上。
“我要给它，造一座坟。”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那张复杂的、画满了等高线和地质符号的地图上，缓缓地，画了一个圈。
那是一个位于丰城县西北角，被标记为“龙湾”的区域。
图纸上显示，那里，是整个县城最大的水库。
“龙湾水库，最大水深一百二十米。库底，是厚达三十米的淤泥层，再往下，是稳定的花岗岩层。”顾宇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把那口铅棺，沉到那里去。一百二十米的水压，三十米的淤泥，足以隔绝它与外界的一切联系。那是这个世界上，最安全，也是最孤独的坟墓。”
林清寒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要动用那么大的资源，就为了……埋一个东西？”
“不。”顾屿摇了摇头，他抬起头，那双眸子里，燃烧着一种林清寒看不懂的、更深层次的野心。
“我要的，不是一座坟墓。”
他伸出手，在那张地图上，以龙湾水库为中心，画了一个更大的圈，将周围大片的荒山和土地，都圈了进去。
“我要以那座‘坟墓’为基点，在这片被所有人遗忘的土地上，建立一个全新的‘种子计划’北方基地。”
“一个由我亲自设计，由我完全掌控的，真正的摇篮。”
他看着已经彻底呆住的林清寒，缓缓地，说出了自己的价码。
“铅棺，我可以帮你处理。京城的难题，我也可以帮你解决。”
“但是，这座基地，我说了算。”
顾屿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苏晚的身上，那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信任与托付。
“苏晚，”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声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给秦矿长打电话。”
“告诉她，我需要两样东西。”
“红旗煤矿最大功率的起重机，和他们那台刚刚钻过地狱的，‘乌拉尔—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