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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内几人闻言齐刷刷看向小阿岁。
胡黎黎像是愣了一下，
“可以……叫过来啊？”
“可以啊。”
小阿岁说得理所当然。
郭小师下意识坐直了身体，显然对于招魂这个事很感兴趣。
其他人哪怕胡菲菲也十分期待。
她没有狐鬼附身那段时间的记忆，就听姐姐说她很厉害，像知岁一样厉害。
所以对于能把她变得很厉害的狐鬼，她一点也不觉得害怕。
见她们都没有意见，小阿岁就开始就地取材了。
端来一个装水的脸盆，小阿岁取下胡菲菲一根头发，放入水盆中，随后小手在盆里，以水波画下一道符文，同时口中默念，
“五岳城隍，九垒阳冥，太玄三一,召引魂形，急急如律令！”
软糯的童声透着丝丝威严，最后一字落下的瞬间，只见原本趋于平静的水开始反向流转，而后一道水波符文漾起。
好半晌，却始终不见之后的动静。
小阿岁皱了皱眉，扭头看看胡菲菲，想了想，示意菲菲，
“菲菲跪下。”
胡菲菲不理解，但照做。
就见水面流转速度变快，但依旧不见狐鬼踪迹。
小阿岁就看向胡黎黎，胡黎黎不等她开口，跟着跪下。
旁边的郭大师和郭小师不明所以，还想跟着一块跪下，就听小阿岁脆生生说，“你们不用。”
就在胡黎黎跟着跪下的瞬间，水面终于随着符文卷起一道小小的漩涡。
伴随着熟悉的阴气泄出，漩涡处一道狐影幽幽现身。
它通身赤红，就那样居高临下，看着地上跪着的两个小辈，狐狸嘴巴微微张开，随后缓缓的，竟是幻化出一个老太太的人形。
“起来吧。”
眼前的场景叫病房内几人都不由一惊，胡菲菲和胡黎黎更是惊诧不已。
居然真的叫来了。
只是，这老太太的样子，怎么莫名有些眼熟？
胡菲菲不认得，但胡黎黎仔细辨认了一下，忽然惊呼，“太、太奶奶？”
她这话一出，屋内几人皆是刷刷一惊。
居然不是狐仙，而是太奶奶？
可是，这也不对啊。
谁家太奶奶是只狐鬼啊？？
就见面前的老太太魂体一点点凝实上前，却说，“我不是你太奶奶。”
郭大师和一旁的南景梣都松了口气。
他们就说嘛。
果然是认错人了。
就听老太太说，
“我名叫胡石榴，是你们的曾曾曾曾……曾太奶。”
胡黎黎：？？？
胡石榴，最开始名为十六，是胡家祖上正儿八经的老祖宗。
她本是城隍庙里修行的一只小狐狸，偶然被胡家先祖所救，本打算报恩，却意外爱上恩人，从此放弃妖途，冠上胡姓，并与人类生养了后代。
从此十六就成了胡石榴。
“人妖结合，就代表了放弃修行。”
胡石榴说，
“我本就修为不高，放弃修行后，也只是比寻常人活得更久一些。”
但她总归是狐。
身死道消，从此便成了狐鬼。
因像她这样沾染人间因果太深的妖鬼无法正常进入轮回，她便干脆以狐鬼的形态守在胡家。
这些年受着子孙后辈的香火供奉，她只在胡家一些生死相关的大事上才会暗中出手，也算是庇佑后代。
听着胡石榴的解释，胡黎黎已经惊呆了。
倒是小阿岁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阿岁就说能看到一点因果连系，果然是祖宗。”
而且因为是妖鬼的缘故，还比一般鬼更难请。
非要菲菲和胡姐姐都跪下才肯现身。
对此，胡石榴倒是理直气壮。
她前不久才耗了那么多心神救下两姐俩，自己又是胡家祖上正儿八经的老祖宗。
请祖宗就要有请祖宗的态度。
这小玄师请她连个香案都不摆，让两人跪迎一下她难道不应该嘛？
要是胡黎黎能听到胡石榴这会儿的心声，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表示。
应该，太应该了！
如果说之前对狐鬼还有一些畏惧，在知道对方是自家祖宗后，胡黎黎是一点都不害怕了。
郭小师自方圆大楼那一晚也仿佛打开了某种关窍，这会儿比起惊奇，更多了一份好奇，
“奶奶是狐妖，菲菲是狐妖后代，所以，菲菲也是妖？”
一句话，叫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包括胡黎黎在内的三个大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对啊！
狐妖生出来的后代，可不也是妖么？
“菲菲是妖？！”
胡黎黎大惊，惊过后又是一怔，
“不对，我跟菲菲是亲姐妹，她是妖，那我也是妖！”
这下她是真的惊住了。
正儿八经作为人活了二十来年，苦哈哈读了十多年的书，每天睁眼就是赶通告挣钱，结果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不是人？？
许是冲击太大，叫胡黎黎本来还算灵光的脑子都不够用了。
就听小阿岁一本正经地说，
“妖生的孩子叫妖二代，菲菲和菲菲姐姐跟胡奶奶隔了好几辈人，不算妖，这种应该叫做，唔……妖N代。”
南景梣：……
N代，听上去就有点弱。
便见胡石榴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沙发上，懒声说，
“放心，你们都是人，我那点子狐妖血脉，经过数代的稀释，早就将近于无……”
她说到这里忽然顿了顿，略显狭长的眸子忽然落在了旁边还一脸懵懵懂懂的胡菲菲身上。
“倒是这孩子还继承了我一丝丝的血脉。”
也就是这一丝丝，才能叫她远隔千里依旧能感应她的危险，以魂引的方式借她上身。
胡黎黎听到这话，再看依旧懵懂的小妹，心里一时竟也不觉得意外。
毕竟在那之前，连小知岁都没一眼看出她被无影鬼标记，菲菲却看出了她影子的异样。
她曾经试过提醒自己，但自己却只当她是孩子的胡言乱语。
“老祖宗，那这一丝血脉，会对菲菲有什么影响么？”
胡黎黎改口改得很是顺溜，比起自家妹妹可能有什么了不起的血脉，胡黎黎更担心小丫头会因此受到什么影响。
胡石榴见她是真的关心这个妹妹，眯长的眸子缓缓看向她。
好半晌，忽然朝她牵起一抹笑。
“放心，她只会比寻常孩子健康些，再有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