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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折送到北辰御书房时,邓晨正和邓棠对着欧洲地图讨论防务。案上摆着各都护府的驻防图,北海郡的标记旁还注着“旧贵族待安抚”的字样。
邓棠看完奏折,浓眉一竖:“反了他们了!陛下,给臣三千兵,臣踏平这些贵族庄园,看谁还敢闹!”
邓晨却笑了,放下奏折道:“堂叔,打是最容易的。可打烂了庄园,杀了贵族,民心就散了。以后谁还敢信咱们的招抚承诺?”“那怎么办?就这么惯着他们?”
邓棠不解。“当然不。”邓晨拿起朱笔,在奏折上批了一行字:爵位换特权,胡萝卜加大棒。随后又细细写了方案:其一,诚意安抚。愿意放弃私兵、私刑权、免税权,释放所有农奴,遵守统一纪年税赋的贵族:
保留世袭爵位与祖宅,保留五百亩以内私产;
按品级发年俸:伯爵年俸两百石米、一百银币,男爵减半;
入北海行省参议厅,参议地方政事,遇重大决策可建言;
交出的多余土地,朝廷按市价补偿,可用银币、丝绸、茶叶兑付;
贵族子弟优先入杏坛书院读书,科举每届保留两个恩科名额。
其二,严惩顽抗。胆敢串联闹事、煽动民变、拒不遵制者,以“违制抗旨”论处,削爵抄家,首犯流放西伯利亚挖矿,家眷贬为平民。
“简单说,给他们两条路选。”邓晨放下笔,“想继续当体面贵族,就守规矩,好处少不了;想耍横,就别怪不客气。”
邓棠琢磨了一下,一拍大腿:“妙啊陛下!给足体面,给足好处,再给个下马威。这帮贵族最要面子,有爵位、有俸禄、能参政,日子照样风光,比抱着那点特权强多了!”
“你呀,就知道打。”邓晨笑道,“你带一队近卫骑兵去北海,驻扎在奥莱尔庄园外,列阵亮炮,给他们点压力。但没我的命令,不许开战。”
“臣遵旨!”邓棠领命,当天就点兵出发。
邓棠的骑兵来得极快。
三天之后,奥莱尔庄园外的平原上,就扎下了军营。
玄色的骑兵列成方阵,铠甲鲜明,刀枪耀眼。几门轻型火炮推到阵前,炮口正对着庄园的箭楼,黑黝黝的瘆人。
贵族们吓坏了。海因里希男爵慌慌张张跑到奥莱尔庄园:“伯爵,怎么办?邓棠真的带兵来了!真打起来,咱们那点家兵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奥莱尔站在箭楼上,看着外面严整的军阵,脸色惨白。
他知道邓棠的本事,哈拉尔三万大军都一战被擒,自己这点家兵,根本不够看。
正在这时,门房来报:“御史大人求见。”苏墨来了,只带了一个师爷,手里拿着圣旨和一沓文书。客厅里,宾主落座。苏墨也不绕弯子,直接把圣旨和《贵族规制协议》推到奥莱尔面前。
“伯爵,两条路,我就明说了。”苏墨伸出两根手指,“第一,签了这份协议,释放农奴,交私刑权、免税权,遵守官定纪年税赋。爵位照旧,祖宅保留,每年领俸禄,参议厅有你一个位置。交出的土地,朝廷按价补偿,子弟读书优先。一句话:体面照样有,日子更安稳。”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下来:“第二,你执意顽抗,串联闹事,那我就请邓将军进庄园,按‘违制抗旨’论处。削爵,抄家,流放西伯利亚。你选一个。”
奥莱尔拿起协议,翻来覆去地看。
爵位还在,祖宅还在,还有俸禄,能参政,甚至子弟还能优先读书……他原本以为,朝廷要把他们这些旧贵族一脚踢开,剥夺一切。没想到,只是收走了那些违法的特权,体面和待遇,反而给得更足。
他又抬头看了看窗外。
远处的军营旌旗猎猎,炮口寒光闪闪。硬拼?肯定死路一条。哈拉尔就是前车之鉴。签了?虽然没了以前说一不二的权力,可照样是贵族,照样体面,甚至更安稳——至少不用天天担心朝廷来算账。
他心里的天平,一点点倾斜。“那……邓将军当年的承诺,还算数?”奥莱尔闷声问。“邓将军答应的保留爵位、保全祖产,自然算数。”
苏墨道,“但不包括违法的特权。伯爵是聪明人,这笔账,算得清吧?”奥莱尔沉默良久,长长叹了口气。他拿起笔,蘸了墨水,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签。”
奥莱尔伯爵一服软,其他贵族瞬间就散了。
大部分贵族都观望呢,见领头的奥莱尔都签了,还保留了爵位俸禄,纷纷跟着找上门来,签协议,放农奴,缴欠税,改纪年。
不到十天,就有二十多个贵族签了协议。
但也有硬骨头。海因里希男爵,就是那个嚷嚷着“投靠瑞典”的胖男爵,不肯签,还带着几百家家兵,闭了城堡门,说“宁死不丢祖宗特权”,还派人去乡下煽动百姓,说“朝廷要把所有人都抓去挖矿”。
可惜没几个人信他。
百姓们早就听说了,朝廷废奴分地,税赋还比贵族统治时轻。谁愿意跟着他闹事?邓棠也没客气。
当天下午,炮兵对准城堡轰了三炮。
“轰——轰——轰——”三声炮响,城堡的角楼塌了半截。
没等第四炮,海因里希就开城投降了。
邓棠也没手软,按圣旨来:削去爵位,抄没全部家产,全家贬为平民。海因里希本人,判流放西伯利亚挖矿,即日押解出发。
还有两个跟着闹事的骑士,也一同削爵流放。押解那天,专门从各贵族庄园门口过。贵族们看着昔日体面的男爵披枷带锁,被士兵押着往北走,个个心惊肉跳。
原本还有点小心思的,立刻都熄了念头,乖乖回家改账册、放农奴、缴欠税。不到一个月,北海郡的事就全顺了。
废奴令彻底落地。所有农奴解除奴籍,每人分二十亩地,官府发给种子、农具,免三年赋税。分地那天,田野里挤满了人。老农奴克鲁格颤抖着双手,抚摸着分到的土地,泥土沾在指尖,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捧着泥土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