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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竟然让郑先生排队?(第1/2页)
“我的乖乖,竟然还有人能拒绝郑先生。”
“是啊,这位林世子,真是狂到没边了……”
丰向荣的脸色随着这番对话,一点点惨白了下去。
他垂头丧气地转过身,小小的肩膀都塌了下去,整个人无精打采,脚步沉重地往山下走去。
……
午后,梧桐街。
林羽熟门熟路地从后门进了醉春风铺子里。人坐在后院,不用看,光听声音都知道铺子外头那沸反盈天的阵仗。
今日新品“棠梨雪”发布,同时再发一百枚令牌。
陈嘉佑把消息放了出去,这才半天功夫,醉春风铺子门前就已经大摆长龙。
门口喧哗声此起彼伏,有时还会吵起来。
林羽惬意地躺在后院的摇椅上,慢悠悠喝着茶,听着这动静。
这哪是吵闹声?分明是银子落进钱袋的脆响嘛。
原本虽吵闹,但局势还算可控。
忽然,门口爆发出了一阵极大的骚动,宛如平静的湖面被砸进了一块巨石。
“郑、郑先生?!”
“天哪!真的是郑伯安郑先生!”
“郑公!晚生是信国公府的,晚生将您的《平峦论》读了不下百遍……”
“先生!晚生三生有幸,竟能在此处遇见您!”
“噗——”
林羽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郑伯安?这人怎么来了?该不会是追他追到这儿来了吧?
不能吧?再说了,自己行踪隐秘,郑伯安怎么会知道他在此处?
想到这儿,林羽又心安理得地喝起茶来。只要他不露面,这老头子就抓不到他。
此时,铺子门口。
原本拥挤不堪的人群,此刻竟如退潮的河水般,自发地让开了一条大道。
紧接着,就听见周娘子那不卑不亢的声音响起:
“这位老先生,咱们铺子有规矩,买香资交会费,得依序排队。”
此言一出,正在排队的公子哥儿们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可是郑伯安郑先生!
郑先生虽是布衣白丁,终身未仕,但却是天下公认的文坛泰斗!他的一篇策论能引得云京纸贵,他的一句点评能让籍籍无名的寒门学子名动京华。别说是在这梧桐街,便是黎相见了他,也得客气几分!
若是郑先生得了这醉春风的令牌,那这香露铺子,明日便会被天下文人趋之若鹜,直接封神!
可这香露铺子的掌柜,竟然让郑先生排队?!
这掌柜的是不是疯了?!
郑伯安原本心中烦闷,下山来随便走走散心,刚好看到梧桐街的“醉春风”。他忽地想起,于霁曾提过,这或许是林羽那小子的产业。
于是他一时起了好奇心,想要进去瞧瞧。
如今听这周娘子一言,他非但不恼,反而哈哈一笑。
他虽原本没想买什么香露,但看着这规矩森严的小店,抚着胡须赞赏道:“好好好!国有国法,店有店规。老夫自然应当排队!”
说罢,这位名满天下的大儒,竟真的双手背在身后,施施然走到了队伍的最末尾。
排在他前头的客人们面面相觑,纷纷回头道。
“郑先生,晚生不着急,您、您站我前面吧!”
“是啊是啊,晚生今日就是来凑热闹的,先生您快请上前!”
郑伯安却笑着摆摆手,一一温言拒绝,坚持立于队尾。
这一下,队伍里再也没人敢大声喧哗,更没人敢插队闹事了。整条长龙在一种诡异的安静中,缓缓向前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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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郑伯安时,刚好是今日发售的第九十九块令牌。
郑伯安迈进铺子,负手立于柜台前。
他环视四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铺子布置得极为雅致。紫竹做屏风,黄花梨为柜案,角落里供着几盆素雅的空谷幽兰,若非摆着柜台,简直像极了一间品味极高的文人书斋。
虽还未闻到那传闻中的“醉春风”,郑伯安就已经对这铺子的主人有了极好的印象。
他在江南时,也听人说起过风靡京城的醉春风。但他自己也懂香、爱香,深知香固分好坏,但也绝无传言中那般夸张,多半只是看谁的名头更响,商人的炒作手段罢了。
因此,虽看这铺子雅致,他对“醉春风”本身却无多少期待。
他看向周娘子,随口问道:“那‘醉春风’在何处?”
周娘子浅浅一笑:“先生想必不知,今日咱们不卖醉春风,卖的是新制的独门香露,棠梨雪’。”
郑伯安闻言,这才知道自己竟误打误撞,遇上了这香露铺子推陈出新的日子。
虽心中依旧并无多少期待,他还是饶有兴致地笑道:“哦?那便取来闻闻。”
周娘子照常戴上那副纤尘不染的纯白丝绸手套。
她转过身,从身后的柜台里,极其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琉璃小瓶。
这小瓶通体晶莹剔透,表面烧制着细密自然的冰裂纹,宛如冬日初雪覆在冻结的湖面上。瓶身上,用暗银色的颜料勾勒着三个字——“棠梨雪”。
郑伯安只瞥了一眼那三个字,便不由自主地凑近了些,赞道:“好字!”
字字清逸绝尘,娟秀中暗藏筋骨,好,实在是好!
后堂里,林羽听到郑伯安这句夸赞,挑了挑眉。
这字可是他特意请萧璃月写的,自然是绝顶的好字,算你这老头子有眼光。
前堂中。
周娘子手捧琉璃瓶,轻轻拔下特制的软木瓶塞。
顿时,一股若有似无的冷香在空气中悄然散开。香气极轻极淡,似薄雾浮荡。
郑伯安心头一震,只觉得这隐约的香气闻所未闻,竟令人心旷神怡。
紧接着,周娘子取出一张长条纸笺,轻轻在瓶口蘸了蘸,双手递了过去:“先生,请试香。”
郑伯安还从未见过这种用纸笺试香的稀奇方式。他接过那张试香笺,将它凑到鼻尖,轻轻一嗅。
只一息。
郑伯安的身体倏地僵住了。
再一息,他的脸上全是陶醉之色。
初闻,是雨后棠梨白瓣的清软幽芳,混着薄雪覆枝的凛冽凉韵,浅淡疏离,干净到极致。再闻之下,又藏着一丝浅浅草木清润,微带梨果的淡甘,冷而不涩,清而不寡。
温润、绵长、空灵,缓缓漫入肺腑,沁得心尖都跟着清宁微凉。
郑伯安闭上双眼,竟手持纸笺,在原地静静伫立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
他的心逐渐静了下来。
这几日,他苦闷于徐州之事,痛心于党同伐异,更郁闷于林羽那小子的避而不见。胸中郁结着一口浑浊的闷气,甚至食不知味。
可此刻,沉浸在这缕冷香之中,他竟觉得那口盘桓数日的浊气被瞬间涤荡一空,胸中垒垒块块的郁结,竟奇迹般地松动消散了!脑海中唯余一片空明澄澈!
半晌,郑伯安缓缓睁开双眼。
他双手郑重地将试香笺放在柜台上,对着周娘子温声道:“劳烦,备笔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