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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槿睁开眼,被头顶刺眼的白炽灯照得眼眶发酸,这具身体残余的本能让她下意识想抬手挡,手腕却猛地一沉,冷冰冰的禁锢感箍住皮肤,紧接着“哗啦”一声响。
她脑子里缓缓冒出一个问号,什么情况?
她低下头,发现自己手上铐着一副银色手铐,面前有一张铁桌,对面是一把空椅子,四面墙灰扑扑的,墙角有摄像头,亮着红灯,正对着她的脸。
毫无疑问,这是审讯室,而她,是被审讯的人。
这具身体杀人被逮了?这是她的第一想法,但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她打消了。
虽然快穿局不怎么靠谱,但小世界的身体都是程序在操控,数据库里根本没有犯法这一条设定。
所以,是被谁牵连了吗?
不等她呼叫579传送记忆,审讯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南槿打量着这个人,身形挺拔、样貌清俊,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白色边框的眼镜。
好一个斯文败类!
重要的是,这人身上有南槿最喜欢的食物的味道,金色和黑色交织在一起,就连南槿都一时分辨不出到底是个好的还是坏的。
男人手里夹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无视南槿灼热的视线,走到桌前坐下来,把文件袋搁在桌面上,不急不慢地拆开缠线,抽出几张照片,一张一张摆在她面前。
南槿下意识低头去看。
照片上是几具焦黑的尸体,看不清面容,躺在化为废墟的建筑上。
男人微笑着问:“你为了家产,蓄意放火,烧死亲生父母和哥哥,是还是不是?”
南槿稀奇地又看了一眼照片:“原来这是我的父母,长得真别致。”
她指了指照片上的其他人,问:“那这些是什么人?”
男人像是没料到她的反应,顿了一下,竟然真的给她解释起来。
他指着照片上烧得最狠的两具焦炭尸体:“这是你的父母。”
指着身形最高大的一具焦炭尸体:“这是你同父同母的哥哥。”
分别指着其他几个人,一一介绍:“这是你父亲的情妇,这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这是你同父异母的姐姐,这是你母亲的情夫。”
南槿哇了一声:“好复杂的关系,那他们为什么聚在一起了?还恰巧被烧死?”
男人看着她那满是好奇的眼睛,失笑:“那就要问你了,夏小姐,你为什么要把所有人聚在一起?为什么要放火烧了房子?为什么这么大的火只有你活了下来?”
是啊,为什么啊?
南槿才刚来一分钟,刚吃了个这具身体的八卦,就被问了一连串问题,男人死死盯着她的眼睛,语气还越来越严肃,越来越咄咄逼人。
南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在逼供,她看向摄像头的方向。
男人道:“别看了,我在进来之前就把线路掐断了,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他用指骨敲了敲桌子,催促道:“夏小姐如果有什么冤屈,不如现在就告诉我,要是真被判了刑,你这样娇贵的人物,后果可不会好到哪里去。”
南槿晃了晃脑袋,里面空空如也,一点记忆都没有,579也不知去向,她现在还不方便直接找到主系统那里,于是只能这样孤孤单单地坐在男人对面。
她现在唯一确定的只有这具身体一定是被冤枉的,但她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她打量着对面的男人,心知如果自己真的杀出去,那以这个国家的护崽程度,一定会被追杀到天荒地老。
烦死了。
南槿叹了口气,那就没办法了,只能拖,拖到579那个**回来。
“警官贵姓?”
男人道:“免贵姓杨,杨锦荣。”
“那就是杨sir,什么职务啊?”
男人道:“高级督察。”
“哦,没听过,这个职位很高吗?”
杨锦荣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按规矩,这种跟案子无关的问题他根本不需要理,包括之前她问的那些,但他还是耐心解释。
“不算高,上面还有警司、总警司,但在这个案子里,我这个级别够用了。”
见南槿没明白,他温和道:“够把你留在这儿问话,也够决定放不放你走。”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略带温度的目光沉沉地压在南槿身上,像是笃定自己会得偿所愿。
南槿失笑,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杨sir不是警察吗?怎么也搞这一出?”
“是警察,但我也是个男人,夏小姐很漂亮,我这个庸俗的男人对你一见钟情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
这人一副斯文做派,嘴里说着“一见钟情”,姿态却诡异的强硬。
南槿还真的顺着他的思路考虑起来:“我还没谈过警察,杨sir喜欢我什么?”
看样子,这位杨sir之前不认识这具身体,自然也就扯不上什么善良、坚毅之类的高贵品质。
排除错误选项,也只剩下一个样貌了。
想到这里,南槿摸了摸自己的脸,若有所思道:“我长得很漂亮。”
说起来,她一睁眼就是在审讯室,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杨锦荣,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这具身体长什么样。
杨锦荣看着对面的女人,镜片后的眸光微微一顿。
审讯室惨白刺目的灯光落下来,尽数铺洒在南槿脸上,非但没有折损半分姿色,反倒将她的容貌衬得愈发夺目。
这是一张美得极具攻击性的脸,或者说是一张极具“女人味”的脸。
眉眼生得极软极媚,眼尾天然上挑,不带任何刻意勾引,却自带勾人的艳色,瞳色清透,抬眼垂眸间都漾着温软又惑人的风情。
她的骨相柔婉,皮相绝美,肌肤白得近乎透光,在灰败压抑的审讯室里,像一株骤然落入荒芜尘埃里的盛放海棠,娇艳、柔软、鲜活,与周遭冰冷肃穆的一切格格不入。
妩媚旖旎,从头到尾,无一处不温柔,无一处不风情。
哪怕此刻双手被手铐禁锢,坐姿随意松散,身处嫌疑缠身的绝境,眼底没有惶恐,没有慌乱,只剩一派漫不经心的好奇与坦然。
狼狈的处境丝毫压不住她骨子里的艳色,反倒让这抹极致的柔美,添上了一丝破碎又勾人的张力。
杨锦荣见过无数形形色色的人,穷凶极恶的暴徒,巧言善辩的嫌疑人,端庄体面的名门淑女,却从未见过这般极具冲击力的容貌。
太过艳,太过柔,偏偏又太过干净坦荡。
他敛了敛眼底转瞬即逝的细碎波澜,依旧是那副斯文冷静的模样,语调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很漂亮。”
没有夸张的夸赞,没有轻浮的打量,只是一句客观又笃定的陈述。
南槿在心里评价道:装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