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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我是不是要死了。”趴在少年背上的小女孩哑着嗓音问。
“不会的，哥哥不会让你死的。”
少年的双手红肿皲裂，几乎看不出一块好皮肉，脚上的草鞋露着脚趾，趾头溃烂发红，血迹斑驳。
他仿佛感受不到疼，背着妹妹踩得稳稳当当，淌着雪水烂泥往城里走。
等他们一路问着走到到拱辰街时，看到保和堂和回春堂门口都排着长队。
尽管回春堂看诊抓药都免费，可看到保和堂门口的将士，又听一起排队的人说保和堂看诊的是军营里来的医吏，简寻春眸色闪了下，抬步走到了保和堂的队伍后面站定。
队伍很长，一时半会儿也轮不到他们，简寻春拿出怀里的麦面饼，撕了一小块给妹妹：“小溪，先吃两口垫垫肚子。”
简小溪就着简寻春的手咬了一小口就推开了，皱着眉头让到他嘴边：“哥哥，你吃。”
“我不饿。”简寻春又拿出帕子包好，打算等妹妹饿了再给她吃。
小秋正在给排队的人发号码牌，到简寻春兄妹时多看了两眼，他们兄妹俩在人群中格格不入。
长得突出，穷得也突出。
“你们是八十五号，前面还有二十五个人。”小秋把号码牌给他们，又问他们：“给谁看诊，叫什么，多大了，哪个村的？”
“我妹妹，简小溪，春与清溪长的溪，今年四岁。陈阳村的。”
小秋：“……”
她就识得几个字，哪里知道这么文邹邹的名字。
“你识字？”
“略识几个。”
小秋多看了一眼他破烂的穿着，以及苍白瘦弱也掩盖不住的清俊眉眼，把垫着木板的纸张和炭笔递给他：“你自己写吧。”
简寻春捏着造型奇怪的炭条，搓了搓冻僵的手，在曹三娃下面写上‘简小溪’。
“简小溪。”莫禧春视线从纸上移开，落到简小溪脸上，温柔得摸摸她枯黄的头发：“四岁啦？”
“嗯。”简小溪羞涩笑笑，拉着简寻春的手躲到他怀里。
“莫大夫，我妹妹她没见过生人，很胆小，您――”
“不打紧。”莫禧春夹着嗓音，看向简小溪：“哪里疼，跟姐姐说说好不好？”
简小溪见面前姐姐好看又温柔，她偷偷露出两只圆圆的大眼睛，皲裂的手指摸了摸小啾啾：“这里疼。”
“把手给姐姐看看好不好？”
“嗯。”
莫禧春把完脉，又看了舌苔眼睛等，跟简寻春说：“邪风入体，再加上她体质弱就病倒了，回去喝几副药调理一下。”
莫禧春刷刷写好药方交给小水，又看向简寻春：“跟着她去抓药吧。”
听到妹妹没事，简寻春才顾得上后怕，强撑着的四肢也卸了力，冻久了的双腿都是僵麻的，使不上半分力道。
他顺势就对着莫禧春跪下了：“莫大夫大恩，我没齿难忘。”
他来找新城主告状，可没想到半路上妹妹高烧不止，要是妹妹出了事，这辈子他都不会原谅自己。
简寻春重重地对着莫禧春磕了几个头，那力道旁人听着都痛。
又来。
小水很老练地走过去想把人扶起来，可没想到看着清瘦的少年重得像个铁疙瘩。
莫禧春已经在核实下一个人的姓名了，闻言抬头看了过来，瞥到笔锋凌厉的‘简小溪’三个字，她问：“读过几年书，在哪个书院？”
“家贫，父母早亡，未曾上过书院。”
莫禧春对着小水使了个眼色，才对着简寻春说：“先去抓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