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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5章不破不立(第1/2页)
赵暖本来想打一把大宏士兵很熟悉款式的长刀。
可她想了想，最后打算借用五千年的经验炫技一番，于是打出了眼前这把不一样的刀。
她曾经有段时间特别迷恋一档节目，节目中选手们锻出各种各样的刀具，于是她就去查了相关锻刀的资料。
在一本《续资治通鉴长编》中，读到了这样一句话：“刀刃长三尺余，镡长尺余，首为大环”。
这是对宋代熙宁斩马刀的描述，并且在赵暖查到的资料中，这种刀的刀身与刀柄都是一体铁质。
用轧机轧出来的铁片錾刻出一体成型的刀身，正适合。
董景他们看着眼前这柄怪异的长刀，有些摸不清头脑。
刀刃、刀身皆是一体，他们从未见过。
乔石牛拿着舞了两下，跟赵暖说道：“这个刀柄硌手。”
“当然不能直接这样用。”赵暖将长刀接过来，她需要用双手才能握住，“缠上麻和布，麻绳不仅能防滑，还比装木头刀柄轻便，也更容易修补。”
她话说完没一会，沈明清就找来了她刚刚说过的材料，并且动作麻利地用麻绳与布条缠住了刀柄。
等沈明清缠完，自己先提着刀挥了几下。
他眼中露出一抹兴奋：“尺刀一体成型本来偏重，可狭窄刀刃又减轻了重量，适合快速劈砍，手感跟一条笔直的木棍似的。”
“沈大人，给我瞧瞧。”董景听沈明清这样一说，顿时心痒难耐。
“给你。”沈明清将刀递了过去。
董景拿着刀，舞了几下。
而后他感叹道：“这刀一体成型，刀刃虽长，竟不晃动。赵娘子，这刀为何要做出这样的形状？”
军中士兵一般配长刀，刀身宽而薄。
之所以做成宽而薄的形状，一是为了省材料，二是为了轻便。
同时刃口也能打磨得极薄，更加锋利。
可反观眼前赵暖让乔石牛打出来的这把刀，刀身窄长，刃口虽也开得极锋利，但刃口很窄，刀背厚。
“这叫砍马刀。”赵暖指了指刀说道，“我问过聂将军，咱们士兵配制的长刀，主要作用是在战场上杀人，亦或是切割对方战马的马腹。”
说到这里，赵暖让董景往外走：“董小将军，您拿着这把刀，把外面那棵树当成马腿，砍一下试试。”
董景将信将疑，来到赵暖所指的那一棵男人手臂粗细的小树前。
他双腿微微分开，站稳后双手握刀斜向扬起，猛地劈向这棵小树。
咔嚓！
不算细的树干应声而断。
断了！
沈明清也有些吃惊。
董景还有些愣愣的，他将刀举起来，左看右看：“天，我着实没想到这一刀竟会将树砍断。”
赵暖笑道：“如果这树是马腿呢？”
“马腿？”何鹿鸣眼睛一下就亮起来了，“赵娘子，这刀是针对骁戎骑兵的？”
“是。”董景点头，“骁戎人以骑兵闻名，骑兵冲撞而来时，咱们的步兵根本抵挡不住。日常军中所使用的长刀砍人可以，砍马刀刃易卷，着实有些鸡肋。”
“好，好，好。”董景一连说了几个好字。
赵暖已经很给面子了，要让他来说，军中配给士兵的刀根本不算是刀。
他是跟骁戎人真刀真枪劈砍过的，自然明白骁戎的骑兵有多厉害。
大宏的铁矿不优先供给军中士兵做武器，反倒优先给皇亲贵胄们使用。
董景曾听说过有些官员家中，每栋院子都有一间厨房。
每间厨房里都有几十口大小不同、用法不同的铁制锅具。
军中的兵器薄而轻，卷了刃，修修补补再用。
兵器也会磨损，修修补补中会越来越薄，别说砍马腿了，砍到人骨都会落到卷刃的地步。
赵暖微微一笑：“看来董小将军对这砍马刀很满意。”
董景还没反应过来赵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听见赵暖说：“接下来一个月，我将全力赶制这种砍马刀，争取在大战之前，送一个大礼给何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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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景没有赵暖想象中的那般欣喜若狂。
他垂刀而立，仔细盯着赵暖看：“赵娘子有何图谋？”
随州自身难保，赵暖他们加班加点赶制兵器，不仅要用来应付尉迟家，还要用来应付云州城破后的骁戎人。
她甘愿放弃自身安危，将第一批兵器交付云州，要说没有图谋，董景死也不信。
赵暖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为天下太平，为百姓安康，这个理由董小将军可信？”
“我信，我信！”何鹿鸣急切地上前几步，对赵暖颇为亲近，“我从未在其他地方见过随州城这样的百姓，总觉得他们好像对日子充满了希望，每个人好像笃定自己能活到老。”
何鹿鸣说完这句话，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假。
她又补充道：“我自小不缺衣食，在京中过得也算荣华富贵，可我并不喜欢这种靠大家都贫穷来凸显我富贵的生活。”
何鹿鸣能认识马贩子家的儿子马逸尘，那就说明何林渊的夫人杨令峤不是一般富家夫人那般会拘着儿女，不让他们与普通人相交。
那些京中高门大户家的夫人看不起杨令峤，实则杨令峤未必愿意与他们相交。
所以何鹿鸣这番话，赵暖是信的。
不过董景依然没说话，赵暖知道他不信。
于是赵暖笑了两声：“我的确有所图谋。”
董景也很直爽，直接对赵暖说道：“娘子请讲。”
“我知道何将军定是抱着城破人亡的决心，守护云州城的。”
这句话赵暖说到了董景心坎里，临走时将军虽然说他想活，可身为武将的董景知道，这是将军在安慰他。
他万分不舍将军独自赴死，可将军将大小姐跟其他亲卫交到了自己手上。
这相当于是将军的遗愿，自己怎可能让他失望，所以只好假装不知。
赵暖像是看懂了董景心中所想：“我要何将军在确定云州城守不住后，与军中将士都要活下来。”
董景摇了摇头，语气低沉：“这点着实难以办到。”
城破之后，守城将士若想活，要么溃逃，要么投降。
云州守将都是铁骨铮铮的男儿，这两点他们都做不到。
“若我随州城愿意接受何！将！军！带!来!的云州百姓呢？”
赵暖将“何将军带来”几个字咬得很重。
“你说什么？”董景猛地抬头，他语气急促，“赵娘子，此话怕是要想想再说。”
赵暖背负双手，语气坚定：“想当初随州没有一颗粮，我们也能养活数千百姓。后来那老东西不做人，赶了两万难民进随州城，试图拖垮随州。可我随州不仅没垮，又将这些人养活了。”
何鹿鸣比董景还着急，她握紧拳头，急切地对赵暖说道：“可云州百姓有五万人，并且城中粮草并不多。”
赵暖听了这话，不仅没有退缩，反而语气铮铮：“遮明山这么大，还怕养不活五六万人吗？咱们有铁矿可炼制农具，有双手可开荒种地。我都不怕，你们在怕什么？”
董景听了赵暖这话后，双膝跪地：“多谢赵娘子，我董景在此发誓，此生除了何将军，我不负的人，再添一个赵娘子。”
何临渊放不下家人，也放不下百姓。
云州城破，骁戎人入关，必定会屠城。
这不是他臆想，是在几十年前真切发生过。
随州只愿意接受将军护送来的云州百姓入城，将军就必须要带着将士们将百姓护送到随州城，那他就得活着。
马逸尘高兴之余，又忧心起来：“可若是这样，相当于云州门户大开，直通大宏境内。”
赵暖沉默了半晌，而后语气哀哀：“不破不立，烂到骨子里的大宏需要骁戎这股洪流，才能将腐肉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