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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稳操胜券
广场死寂。
张辅的声音，带着一丝神经质的尖锐，在空旷的地面上回荡，像一把钝刀，刮擦着每个人的耳膜。
“现在，告诉我，林将军。”
“这盘棋，你，是下，还是不下？”
他的脸上，是疯狂的，扭曲的，稳操胜券的笑容。
王赫感觉脖子一紧。
他低下头，看到一道由纯粹黑气组成的项圈，不知何时已经套在了他的脖子上。冰冷，粘腻，像一条毒蛇的尸体。
项圈的另一头，延伸出一条看不见的线，连接着地面上那方诡异的棋盘。
不止是他。
赵四，阿云，还有身后那二十多个残存的弟兄，无一例外。
他们都成了，被拴在棋盘上的，牲畜。
“妈的……”
赵四伸手去抓脖子上的项圈，那黑气却像没有实体，他的手直接穿了过去，但那股阴冷致命的束缚感，却越发清晰。
张辅看着他们的徒劳挣扎，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
他欣赏着林远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像是在欣赏自己最杰出的艺术品，终于被装裱进了最完美的画框。
“你很强，林远。强得超出了我的预料。”
“但你最大的弱点，也是你最强的力量来源。就是他们。”
他用下巴指了指王赫等人。
“你创造了他们，赋予了他们力量。他们是你的一部分，是你力量的延伸。”
“现在，你的力量，成了你的枷锁。”
张辅的声音，充满了布道般的狂热。
“来吧，继续你的杀戮。每杀死一个我的棋魂，我就会从他们身上，抽取一分生命力。”
他顿了顿，享受着林远那沉默的压迫感。
“或者，你也可以选择，毁掉这盘棋。然后，眼睁睁看着他们，在你面前，神魂俱灭。”
“这是一个完美的死局，不是吗？”
林远没有看他。
也没有回头看自己的手下。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方小小的棋盘上。
那纵横交错的线条，仿佛构成了一个巨大的，正在缓缓转动的，血肉磨盘。
张辅见他不语，以为他陷入了两难的抉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决定，给这头被困的野兽，再施加一点压力。
他伸出手指，轻轻在棋盘上，敲了一下。
“咚。”
一声轻响。
“啊——！”
赵四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王赫猛地转头，看到赵四那魁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他跪倒在地，脸上青筋毕露，表情痛苦到了极点。
一道清晰可见的黑色气流，正从他脖子的项圈中被抽出，像一条扭动的黑蛇，钻进了地上的棋盘。
王赫瞬间明白了那是什么。
是力量。
是生命。
是他们从一场场杀戮中吞噬而来，赖以为生的根本！
“呃啊啊啊！”
不止是赵四。
身后所有的弟兄，全都痛苦地蜷缩在地，发出压抑的嘶吼。
王赫也感觉到了。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吸力，从脖颈处传来，他身体里那股狂暴，灼热的力量，正不受控制地，被一点点抽离。
伤口，停止了愈合。
力量，在飞速流逝。
冰冷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迅速淹没了四肢百骸。
这种感觉，比死亡更可怕。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一分一分地抹去。
“看到了吗？林远！”
张辅的声音，在他们痛苦的嘶吼声中，显得格外愉悦。
“他们的命，现在握在我的手里。”
“你的每一个选择，都决定着他们的生死。你杀得越痛快，他们就死得越快！”
“你还在等什么？继续啊！继续你的表演！”
张辅s辅摊开双手，姿态癫狂。
“让我看看，我最完美的作品，在绝望之中，能爆发出怎样灿烂的光华！”
林远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歇斯底里的张辅，看向那些在地上痛苦挣扎的部下。
他看着那一道道被抽离的黑色气流。
看着它们，汇入棋盘。
他脸上那万年不变的虚无，似乎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澜。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瞬间刺穿了广场上所有的嘈杂。
“这些力量……”
他问，像是在确认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他们的，对吗？”
张辅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当然！”
他立刻高声回答，像一个抓住了学生错误的老师。
“这是他们的生命！是你赐予他们，又即将被你亲手断送的生命！”
林远点了点头。
很轻微的，一个点头的动作。
“你把他们，连接到了棋盘上。”
他又说。
“棋盘，又连接着你的那些，棋魂。”
他陈述着事实，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但王赫，却从那平静的语调中，听到了一种，比风暴更可怕的，东西。
张辅没有察觉。
他以为林远在分析局势，寻找破解之法。
他笑得更加张狂：“没错！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一个你永远也无法打破的，规则！在这里，我就是神！”
“神？”
林远重复了一下这个词。
他的眼中，那两团黑色的火焰，轻轻跳动了一下。
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绝望。
只有一丝，让张辅的笑容，瞬间僵住的……
饥饿。
“你犯了个错误。”
林远说。
“你不该，碰我的食物。”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没有冲向张辅，也没有去砸那方棋盘。
他转过身，面向自己那些，在地上痛苦翻滚的，仅存的部下。
然后，他吐出了一个字。
一个，如同创世之初的，神谕。
“吃。”
这个字，很轻。
却像一道无形的惊雷，在王赫，在赵四，在所有幸存者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发生了什么？
什么都没发生。
脖子上的项圈没有消失。
连接着棋盘的无形丝线没有断裂。
但是。
那股将他们生命力不断抽走的，恐怖吸力，消失了。
不。
不是消失。
是逆转了！
一股比之前被抽走时，狂暴百倍的黑色洪流，沿着那条无形的丝线，从棋盘的方向，疯狂地，倒灌而回！
“呃啊啊啊啊——！”
赵四发出的，不再是痛苦的嘶吼。
而是一种，混杂着极致痛苦和极致狂喜的，非人咆哮。
他能感觉到，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精纯到极致的能量，正通过脖子上的项圈，野蛮地，冲刷着他几近干涸的身体。
断裂的骨骼，在噼啪作响中瞬间重塑！
撕裂的肌肉，在肉眼可见下疯狂蠕动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