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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三章匪兵的袭来
黑暗。
无尽的黑暗。
像是在母亲的羊水中，又像是沉入了万丈深海。
温暖，却又冰冷。
林远的意识，如同一叶孤舟，在没有时间和空间概念的混沌中漂浮。
他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如山岳。
他想动动手指，身体却像被灌满了铅，不属于自己。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极度微弱，寿命大幅度削减，身体濒临崩溃……】
【……启动紧急修复程序……】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
它在呼唤，在拉扯，不让林远的意识彻底沉沦。
【警告！宿主身体损伤超过80%！经脉断裂，脏腑移位，生命本源亏空严重！】
【正在调用黄金宝箱能量，进行第一阶段修复！】
一道温润，却又霸道无比的金色暖流，凭空出现，注入林远残破的身体。
这股能量，比他之前吸收过的任何天地元气都要精纯，都要庞大。
它像是一只温柔的大手，开始梳理他体内乱成一团的经脉。
又像是一支无形的军队，开始清剿那些因刘瑾自|爆而侵入体内的阴寒死气。
剧痛。
难以言喻的剧痛。
如果说之前的战斗是利刃加身，那么现在的修复，就是将断骨强行接续，将撕裂的血肉重新缝合。
林远的意识在剧痛中猛烈抽搐。
他仿佛能“看”到，自己体内的每一寸血肉，都在这股金色能量的冲刷下，被摧毁，然后重塑。
【叮！黑鳞刀吸收大量玄阴真气与狂暴生命力，特性‘饮血’发生异变……】
【……进化中……】
另一股力量，从他紧握的右手中传来。
那是黑鳞刀的反馈。
一股冰冷、纯粹的杀戮意志，混杂着刘瑾那怨毒不甘的残魂碎片，顺着他的手臂，冲入他的脑海！
“还我命来！”
“小子！咱家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刘瑾那尖锐的嘶吼，在林远的意识之海中疯狂回荡。
他要夺舍！
趁着林远意志最薄弱的时候，占据这具潜力无穷的身体！
“滚！”
林D远无法开口，却在意识深处，发出了雷霆般的怒吼。
他的精神力，在与刘瑾残魂的对抗中，被压榨到了极限，反而变得更加凝练，更加坚韧！
两世为人的意志，岂是区区一个残魂能够撼动！
【黑鳞刀进化完成！新特性——噬魂！】
【噬魂：斩杀敌人时，有一定几率吞噬其部分残魂，转化为纯粹的精神力，反哺宿主。】
系统的提示音，如同最后的判决。
黑鳞刀发出一阵兴奋的嗡鸣。
一股更加强大的吸力，从刀身传来。
刘瑾那怨毒的残魂，在林远和黑鳞刀的双重夹击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彻底吞噬、碾碎，化为最精纯的精神养料，融入了林远的意识之海。
轰！
林远的脑海中，仿佛有无数画面炸开。
那是刘瑾一生的记忆碎片。
有他在前元皇宫中，卑躬屈膝，察言观色的画面。
有他得到《玄阴真经》，在深夜里自宫练气的疯狂。
更有他对武道宗师之境的理解，对人体经脉气血的种种认知……
这些驳杂的记忆，被林远强大的意志迅速筛选、吸收。
虽然大部分都是无用的垃圾，但其中关于武学的部分，却如同一扇全新的大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
【叮！宿主精神力大幅度提升！】
【第一阶段修复完成！宿主暂时脱离生命危险。】
【身体修复度：32%。剩余能量不足，修复程序暂停。】
金色的暖流，缓缓退去。
林远的意识，终于从那片混沌的海洋中，挣扎着浮出水面。
好冷。
好痛。
他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被染成血色的夜空，和被掀飞了屋顶，正在熊熊燃烧的议事大厅。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焦糊味，还有刘瑾自|爆后留下的那股阴寒恶臭。
他动了动手指，剧痛从全身各处传来。
左肩的骨头碎了，五脏六腑都像是被重锤砸过，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无数伤口。
虚弱。
前所未有的虚弱。
他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了倒在自己怀里，身体已经冰冷的老鬼。
那张憨厚而布满刀疤的脸上，还残留着最后一丝笑容。
“老鬼……”
林远沙哑地低语，伸出手，想要合上他圆睁的双眼。
可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都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滔天的悲伤与愤怒，再次涌上心头。
但他流不出眼泪了。
血，仿佛都快流干了。
他撑起身体，靠在一截断裂的梁木上，剧烈地喘息。
他看到了散落在废墟各处的，那些弟兄们的尸体。
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还凝固着冲锋时的决绝。
林远闭上眼，将这些面孔，一一刻在心里。
忽然。
他的目光，被不远处的一样东西吸引了。
在刘瑾自|爆的核心位置，那片血肉模糊的废墟中，静静地躺着一本薄薄的册子。
册子不知是何种兽皮制成，在如此剧烈的爆炸中，竟完好无损。
封面上，用篆体写着四个字。
《玄阴真经》。
这本让刘瑾不惜一切，也要修炼的魔功秘籍，就这么暴露在林远眼前。
林远挣扎着，想要过去将它拿到手。
就在这时。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从山寨入口的方向传来。
“怎么回事？着火了！”
“快！去议事大厅看看！大王走之前吩咐过，那里不能出事！”
“妈的！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我们黑虎寨放火！”
林远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是黑虎帮的匪兵！
是巡山归来，或者留守在其他地方的队伍！
他现在这个状态，别说对上十几个匪兵，就算是一个最普通的山贼，都能轻易要了他的命。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身旁的黑鳞刀。
刀身冰冷，传递给他一丝微弱的力量。
脚步声越来越近。
很快，十几个手持刀枪的匪兵，冲进了已经化为废墟的议事大厅。
当他们看到眼前这如同人间地狱般的惨状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三当家的！您看！”
一个匪兵指着地上刘瑾那被炸得四分五裂的尸骸，声音都在发颤。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眼神阴鸷的汉子。
他正是黑虎帮的三当家，负责山寨的日常巡防。
他快步上前，看着那堆已经看不出人形的碎肉，又看了看旁边那本完好无损的《玄阴真经》，瞳孔猛地一缩。
“是……是刘公公！”
他认出了那身破碎的太监服饰。
一股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刘公公死了？
那个在大王面前都深不可测，喜怒无常的恐怖存在，竟然死在了自己的地盘上？
是谁干的？
他的目光，猛地扫视四周。
然后，他看到了。
看到了靠在断梁上，浑身是血，连站都站不稳的林远。
以及林远脚下，那些穿着升龙府卫所军服的尸体。
“官兵！”
三当家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无比。
“是他们！是这群官兵偷袭了我们！”
十几个匪兵，立刻将林远团团围住，手中的刀枪，对准了这个看起来随时都会倒下的少年。
“就你一个活口了？”
三当家提着一柄鬼头大刀，一步步向林远逼近。
他能看出林远受了极重的伤，已经是强弩之末。
但他不敢大意。
能杀死刘公公的人，再怎么重伤，也绝对不容小觑。
林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那双依旧带着淡淡血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们。
他的左手，悄悄握住了怀里的一样东西。
那是他从一个死去的匪兵身上摸来的火折子。
他的右手，则拄着黑鳞刀，用尽全身力气，一点点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身体在颤抖，伤口在撕裂。
每站起一寸，都伴随着常人无法忍受的剧痛。
但他还是站了起来。
身姿，依旧挺拔如松。
“小子，骨头还挺硬。”
三当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说！你们到底来了多少人？张彪大王呢？”
林远咧开嘴，笑了。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流下。
“他？”
“他去给你们收尸了。”
“找死！”
三当家勃然大怒，不再试探。
“他已经不行了！给我上！把他剁成肉酱！”
他一声令下，身后的十几个匪兵，发出一声呐喊，挥舞着刀枪，一拥而上！
他们要用这个重伤的少年，来洗刷山寨被毁的耻辱！
看着那一张张狰狞的面孔，和一柄柄砍向自己的刀锋。
林远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缓缓抬起左手。
将那个火折子，扔向了不远处，那本静静躺在地上的《玄阴真经》。
火星，在空中划过一道微弱的弧线。
“秘籍！”
三当家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让他放弃了攻击林远，疯了一般地扑向那本秘籍！
这可是刘公公都视若珍宝的东西！
然而，就在他扑出去的瞬间。
林远动了。
他并非向前，而是向后。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身体猛地向后一倒，撞碎了身后本就摇摇欲坠的半截墙壁，翻滚着摔进了议事大厅后方的黑暗之中。
三当家抢在火星落下前，一把将《玄阴真经》抓在手里，心中一阵狂喜。
可当他再回过头时，哪里还有林远的身影。
“妈的！追！”
他怒吼道，“他跑不远！给我搜！”
……
林远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卸去力道。
后背的伤口被石块摩擦，痛得他差点再次昏厥。
他不敢停留，手脚并用地在黑暗的废墟中爬行。
他知道，自己刚才那个举动，只能为他争取到几息的时间。
一旦那些匪兵反应过来，他必死无疑。
他必须找到一个地方藏起来。
或者……
找到一个能让他反败为胜的机会。
他爬过一片倒塌的房屋，前方，出现了一座独立的石屋。
石屋看起来很坚固，在刚才的爆炸中，竟没有完全倒塌。
这里，似乎是黑虎寨的仓库。
林远推开虚掩的石门，滚了进去。
一股浓烈的硫磺和桐油味，扑面而来。
林远心中一动。
他看到了。
仓库的角落里，堆放着十几个半人高的大木桶。
有的木桶已经破裂，黑色的粉末和粘稠的液体，流了一地。
火药！
还有猛火油！
林远的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天无绝人之路！
他听到了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人呢？刚才明明看到他往这边跑了！”
“分头找！他肯定就在这附近！”
林远深吸一口气，用黑鳞刀，费力地撬开一个装满火药的木桶。
然后，他将自己怀里，属于老鬼的那个，还带着体温的酒囊，拿了出来。
拔掉塞子，将烈酒，尽数淋在火药桶的引线上。
做完这一切，他拖着残破的身体，躲进了仓库最深处的阴影里。
他将黑鳞刀横在身前，调整着呼吸，努力恢复着一丝一毫的力气。
他在等。
等一个，将所有敌人，一同送入地狱的机会。
“吱呀——”
仓库的石门，被人一脚踹开。
三当家提着鬼头大刀，带着七八个匪兵，一脸警惕地走了进来。
“搜！”
他下令道。
一个匪兵点亮了火把，照亮了整个仓库。
他们看到了那些堆放的木桶，但并没有在意。
“三当家，没人。”一个匪兵搜了一圈，回报说。
“不可能！”三当家皱眉，“这小子难道还能插翅飞了不成？”
他的目光，在昏暗的仓库里来回扫视。
忽然，他的鼻子动了动。
“什么味道？”
他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味，混杂在硫磺和桐油味中，显得格外突兀。
他顺着味道的来源看去。
看到了那个被撬开的火药桶，和那条被烈酒浸湿的，长长的引线。
引线，一直延伸到仓库门口。
三当家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煞白！
他终于明白了什么！
这是一个陷阱！
“快……”
他刚想喊出那个“退”字。
仓库门口的黑暗中，一点火星，亮了起来。
随即，那点火星，被准确地，弹在了浸满烈酒的引线上。
“嗤——！”
火线，瞬间被点燃，带着青蓝色的火焰，如同一条愤怒的火蛇，以惊人的速度，扑向仓库内的火药桶！
“不——！”
三-当家发出了人生中最后一声，绝望的咆哮。
下一瞬。
“轰隆——！”
一声比之前刘瑾自|爆，还要响亮数倍的恐怖巨响，撼动了整座黑虎寨！
炽热的白色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