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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三章见太子?你算什么东西!
“轰隆!”
厚重无比的宫门在身后合拢,发出的巨响震得张三心脏一抽。
那道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的门缝,在闭合的最后一瞬,映出孟山那张浴血的脸,和他刀锋上淋漓的鲜血。
门外,乌鸦卫的惊怒声、兵刃的碰撞声,被彻底关死。
门内,是死一般的寂静。
几十名羽林卫,手持长戟,如同一片沉默的钢铁森林,将林远和张三围在中央。
他们的眼神,不再仅仅是警惕,更多了一种审视和冰冷。
擅闯东宫禁地,无论是什么理由,都是死罪。
孟山将军用自己的前途和性命,为他们打开了这道门。
但他们,不代表就接纳了这两个不速之客。
张三的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门板,握着火铳的手心里全是汗。
他感觉自己像是闯进了狼群的兔子,周围每一道目光,都像刀子一样刮在他的身上。
林远却仿佛毫无所察。
他松开拉着张三的手,整理了一下被戟尖划破的衣襟,目光平静地环视着四周。
这里的空气,和外面截然不同。
没有纪纲府邸的阴森,没有邱忠宅院的血腥。
这里有一种森严、肃杀、却又堂堂正正的气场。
每一名羽林卫都站得笔直,他们的盔甲上,带着沙场上才有的磨损和煞气。
和纪纲手下那些更像杀手和酷吏的锦衣卫,完全是两种生物。
“嘎吱——”
门上的小窗被拉开,孟山那张刀疤脸出现在窗后,眼神比之前更加复杂。
“人已经退了。”他声音低沉。
“我斩了为首一人,警告他们,再敢靠近东宫百步之内,一律按谋逆处置。”
林远点点头。
“多谢孟将军。”
“别谢我。”孟山的语气没有丝毫缓和,“我只是在赌。”
“赌输了,我孟山九族陪你一起上路。”
“赌赢了……”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你也最好值得我赌上这一切。”
小窗“砰”的一声关上。
片刻后,门栓拉动的声音响起,孟山从侧面的小门走了进来。
他手中的战刀已经归鞘,但浓重的血腥味,却依旧萦绕在他身上。
“卸掉他们的兵器!”孟山没有看林远,直接下令。
立刻有两名羽林卫上前,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张三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想要反抗。
林远却抬手按住了他,摇了摇头。
他主动解下了腰间的绣春刀,递了过去。
张三见状,也只能咬着牙,将那把心爱的火铳和腰刀交出。
“搜身!”孟山再次下令。
两名羽林卫毫不客气地在两人身上仔细搜查,任何可能藏匿武器的地方都没有放过。
当他们从林远怀中搜出那个紫檀木盒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
孟山上前半步,眼神凝重。
林远没有阻止,任由他们将木盒打开,露出了里面那枚温润的玉蝉。
“这就是你说的信物?”孟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疑。
一枚玉蝉,如何能掀起滔天巨浪?
“东西是死物,人心才是关键。”林远淡淡道。
“为了它,汉王府的影杀,邱忠的鬼手,纪纲的乌鸦卫,都已经死在了我的刀下。”
“孟将军觉得,它还不够分量吗?”
孟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挥了挥手,让手下将玉蝉和兵器都收好。
“跟我来。”
他转身,大步向宫内走去。
林远和张三,在四名羽林卫的“护送”下,紧随其后。
穿过厚重的门洞,眼前豁然开朗。
汉白玉铺就的甬道宽阔笔直,两旁是巡逻不绝的卫士和高大肃穆的宫墙。
远处的殿宇楼阁,在月光下勾勒出雄伟的轮廓,无声地彰显着皇家威仪。
这里的每一块砖石,似乎都沉淀着权力的重量。
张三走在其中,只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脚步虚浮,像是踩在云端。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走进这个传说中的地方。
“你刚才说,你知道汉王在交趾做了什么?”
行进中,孟山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他私下接触了前元旧臣,许诺恢复他们的爵位,换取他们在交趾的兵力支持。”林远同样低声回答,语速飞快。
孟山的脚步,微不可查地一顿。
“前元宝藏的地图,他拿到的是哪一份?”
“标注着关中粮仓和兵器库位置的那一份。”
孟山的呼吸,沉重了一分。
“邱忠为何而死?”
“他想两头下注,既拿着汉王的好处,又想把玉蝉卖给太子殿下,做投名状。结果,两边都想让他死。”
孟山的额角,渗出了一丝冷汗。
林远说的每一件事,都与东宫秘密搜集到的情报,隐隐吻合。
但林远知道的,却更加具体,更加致命!
这个年轻人,就像一个鬼魂,飘荡在所有阴谋的上空,冷漠地注视着一切。
“你到底是什么人?”孟山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一个想活下去的人。”林远答道。
就在这时,甬道的尽头,一队提着宫灯的内侍,簇拥着一个身穿宝蓝色圆领袍的太监,迎面走来。
那太监年约五旬,面白无须,眼神阴柔,步履之间,透着一股养尊处优的威势。
看到孟山,以及他身后两个一身劲装,明显是外人的林远和张三,那太监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孟将军,这是怎么了?”
他的声音尖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问意味。
“王公公。”孟山停下脚步,对着他拱了拱手,神情却不见多少恭敬。
“末将有紧急要事,需立刻面呈殿下。”
这位王公公,是东宫的总管太监,王瑾。深得太子信赖,在东宫的权势,仅次于太子本人。
王瑾的目光,越过孟山,落在了林远和张三的身上。
当他看到林远衣服上的血迹和破口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紧急要事?”
“紧急要事,就是让你把两个来路不明的江湖草莽,带进这东宫禁地?”
“孟山,你好大的胆子!”
王瑾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刺耳。
“惊扰了太子殿下,这个责任,你担待得起吗!”
他身后的内侍们,立刻将手中的宫灯举高,照亮了林远的脸。
“一个锦衣卫?”王瑾看到了林远身上那股无法掩饰的官家气息,脸上的厌恶更浓了。
“我们东宫,什么时候需要锦衣卫来‘禀告要事’了?”
“来人!”王瑾厉声喝道,“把这两个冲撞宫禁的狂徒,给咱家拿下,打入水牢,听候发落!”
他甚至不问缘由,就要直接定罪。
“王公公!”孟山脸色一变,横跨一步,挡在了林远身前。
“此事关系国本,万分火急,耽误不得!”
“国本?”王瑾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就凭一个毛头小子,也敢妄谈国本?”
“孟山,我看你是被猪油蒙了心!锦衣卫都是些什么货色,你不知道吗?他们是纪纲的狗,是汉王府的帮凶!”
“你引狼入室,是何居心!”
这顶帽子,扣得又大又重。
孟山脸色涨红,怒道:“王瑾!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孟山对殿下的忠心,天地可鉴!”
“忠心?”王瑾阴阳怪气地说道,“你的忠心,就是把一把随时可能捅向殿下的刀,亲自送到殿下面前?”
“咱家看,你就是想害殿下!”
两人当众争吵起来,周围的羽林卫和内侍们,个个噤若寒蝉。
张三紧张得手心冒汗,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这他娘的,还没见到龙,就要先被潭里的虾兵蟹将给斗死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一个平静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王公公。”
林远从孟山身后走了出来,直面着王瑾那双阴鸷的眼睛。
“你说的对,锦衣卫,的确有很多狗。”
“但狗和狗,也是不一样的。”
“有的狗,摇着尾巴,等着主子赏赐骨头。”
“有的狗,却会咬死喂不饱它的主人。”
王瑾眯起了眼睛,冷冷地看着他。
“伶牙俐齿。”
“咱家没工夫听你在这里耍嘴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