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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大战之前
风，停了。
草原上的风似乎都被那冲天的血气给凝固住了。
博尔忽的两万大军，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铺满了方圆十里的草场。鲜血渗入地下，将这片原本枯黄的土地染成了诡异的紫黑色，一脚踩下去，会有暗红色的血浆从草根下冒出来。
“换马。”
林远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丝毫大战后的喘息。
他将博尔忽的人头随意地挂在马鞍旁，那颗头颅的双眼依旧圆睁，死死地盯着南方，仿佛在质问为什么长生天没有庇佑他的子孙。
幸存的两千多名锦衣卫骑兵，动作整齐划一，没有欢呼，没有交谈，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他们沉默地在尸堆中穿梭，挑选着健壮的战马，收割着干粮和水囊。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人。
他们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狼，一群刚刚饱饮了鲜血，正在舔舐爪牙，准备下一场猎杀的恶鬼。
“大人，统计出来了。”
岳峰策马而来，他的左臂受了伤，简单的包扎已经被鲜血浸透，但他的精神却亢奋得可怕，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此战，斩首一万八千余级，俘获战马四万匹。我军……阵亡八百六十三人，重伤三百余人。”
说到阵亡数字时，岳峰的声音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坚硬。
“重伤的弟兄们说，他们走不动了，不想拖累大军。”
林远转过头，看向不远处。
那里，三百多名缺胳膊断腿的重伤员，正相互搀扶着坐在地上。他们手中握着从敌人那里抢来的弯刀，脸上带着惨烈而决绝的笑容。
看到林远的目光投来，一名断了双腿的总旗挣扎着挺直了腰杆，嘶哑着吼道：
“大人！别管我们！”
“给我们留几匹快马，留点火油！”
“要是后面还有鞑子的追兵，老子们正好给他们来个‘响’的！”
林远看着他们，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好。”
“大明的忠魂，不入地府，直上九霄。”
“你们的名字，我会刻在镇抚司的石碑上，受万世香火。”
说完，他猛地一拉马缰，乌骓马发出一声悲凉而高亢的长嘶，调转马头，面向北方。
“其余人，一人五马。”
“目标，正北，八百里。”
“那里是匈奴人的老巢，是他们祭祀长生天的圣地。”
“既然他们喜欢南下打草谷，那今天，老子就带你们去把他们的祖坟给刨了！”
“出发！”
轰隆隆！
两千余骑，一人牵着四五匹战马，如同一片移动的黑色乌云，再次席卷而出。
而在他们身后，那三百名重伤员，点燃了堆积如山的尸体和帐篷。
冲天的大火，成为了这支孤军北上最壮烈的背景。
……
草原深处，地形开始变得复杂。
不再是那一望无际的平坦草场，而是出现了起伏的丘陵、戈壁，以及隐藏在风沙中的古老遗迹。
这里，是真正意义上的“漠北”。
是当年霍去病封狼居胥的地方，也是无数汉家儿郎埋骨的禁区。
“系统提示：宿主已进入【匈奴古地】范围。受古战场煞气影响，全属性压制5%（因宿主拥有【杀神】命格，该压制无效，反转为全属性提升5%）。”
林远听着脑海中的提示音，嘴角的冷笑更甚。
煞气？
他林远就是这世上最大的煞星！
“大人，前面有情况！”
负责前锋探路的斥候疾驰而回，脸上带着一丝惊怒。
“前方三十里，发现一个大型部落，看旗号，不是鞑靼人，是……是匈奴的‘黑水部’！”
“他们在干什么？”林远问。
“他们在……祭祀。”斥候咬着牙，眼眶通红，“他们在用活人祭祀！全是……全是前些日子被掳走的大明百姓！”
林远握着缰绳的手，猛地收紧。
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黑水部……”
他在脑海中搜索着这个名字。这是一个古老的匈奴部落，信奉邪神，手段残忍，最喜欢将俘虏剥皮抽筋，用来祭祀他们所谓的“黑水神”。
“多少人？”
“约莫五千控弦之士，加上老弱妇孺，不下三万人。”
三万。
而他现在，只有两千疲兵。
但林远的眼中，没有丝毫的犹豫。
“五千控弦之士？”
他拔出了绣春刀，刀锋在昏黄的日色下，反射出一抹妖异的血光。
“正好，我的刀，还没喝饱。”
“传令！”
“全军换马，吃肉干，喝烈酒！”
“一刻钟后，冲阵！”
“不讲战术，不留后手。”
“就是一个字——杀！”
……
黑水部，祭坛。
巨大的黑色石头堆砌而成的祭坛上，火光冲天。
数百名衣衫褴褛的大明百姓，被反绑着双手，跪在祭坛下。他们的嘴里被塞着破布，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声。
一名身穿黑色羽毛长袍，脸上涂满油彩的萨满大祭司，正手持一把骨刀，在一名年轻女子的胸口比划着，口中念念有词。
周围，数万名黑水部的牧民和战士，正狂热地呼喊着，等待着鲜血喷涌的那一刻。
“伟大的黑水神啊！”
“请享用这些两脚羊的鲜血！”
“赐予我们力量，让我们杀光南方的汉人，占领他们的城池，抢夺他们的女人！”
大祭司高举骨刀，猛地刺下！
“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凄厉的破空声，如同死神的哨音，瞬间撕裂了祭坛周围的狂热。
“噗！”
那把即将刺入女子胸口的骨刀，停住了。
因为握着它的那只手，连同半个肩膀，被一支粗大的弩箭，直接轰碎了！
鲜血溅了那女子一脸。
“啊！！！”
大祭司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捂着断臂倒在地上打滚。
“谁？！是谁打断了祭祀？！”
黑水部的首领，一个身高九尺的巨汉，愤怒地拔出弯刀，咆哮着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回应他的，是大地的震颤。
咚！咚！咚！
那是战马全速冲锋时，铁蹄敲击地面的声音。
地平线上，一道黑线迅速变粗，变大。
紧接着，是一面迎风招展的红色旗帜。
旗帜上，只有两个斗大的金字，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大明】！
“明军？！怎么会有明军？！”
黑水部首领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里可是漠北深处！离大明边境足足有一千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