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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实事,只可借势,不可仗势;不办实事,不可借势更不可仗势(第1/2页)
吃完饭,丁旭还想听他亲爹年轻的事,王小小拉着他就走。
丁旭骑着三轮车带着她到了户籍科,先去胡干事那里要人,顺便把治安大队的人员也一起带去街道办事处。
王小小上下打量着他:“旭哥,你今天的装备不错,军装八成新,外加全新棉大衣,请发挥你三代的身份。”
丁旭:“好,这个我熟悉。”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户籍科。
王小小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长椅上的贺瑾。
贺瑾听见门响抬头,蹭地一下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蹿到她面前,姐现在身份是男人:“哥!你瘦了!”
王小小愣了一下,赶紧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军装前胸后背都是脏的,袖子上还有几道黑印子,凑近一闻,一股浓浓的机油味。斜挎包倒是干净的,脸上也白白净净,头发还梳过,精神得很。
她皱了皱眉,没有接“瘦了”的话茬,把他拉出办公室,直接问:“你怎么来的?”
贺瑾的眼神飘了一下,很快又落回来,吞吞吐吐地说:“我……坐军卡来的。他们来总军后勤拉物资,我就……跟着来了。爷爷喊他司机送我到的这里。”
王小小盯着他的眼睛,一脸狐疑:“坐军卡?你坐上的军卡车座里?”
“恩……坐在军卡上了。”
王小小小声说:“你扒的车底?”
贺瑾脸上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声音小了下去:“……没有。”
王小小眯起眼睛,贺瑾立刻改口:“就……绑了一下。”
王小小深吸一口气,看了看旁边一脸看好戏的丁旭,现在不是审他的时候,胡干事还在办公室,隔墙有耳。
她压低声音:“一会儿再说,这事没完。”
贺瑾乖巧地点点头,识趣地退到一边。
丁旭这时候才慢悠悠地晃过来,拍了拍贺瑾的肩膀,笑眯眯地说:“小瑾呀!等着挨批吧!”
贺瑾嘴角抽了抽,小声回了一句:“旭哥,你想想看,你爷奶大伯给的钱,你还能拿回来吗?”
丁旭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胡干事站起身,整了整衣领,端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丁碎石同志,你弟弟在这儿待了一会儿,很乖,没有捣乱。”
王小小点点头:“谢谢胡干事,我这就带他走。”
她侧身让出丁旭:“这是我哥,丁旭。他跟我一块儿去街道办事处,还有治安大队的几位同志也一起去,手续需要当面办。”
胡干事看了一眼丁旭。
这一眼,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太奶呀!
贺瑾是北方总军区总司令的孙子,这他已经知道了。
可眼前这个丁旭,那眉眼、那鼻梁、那下巴的弧度,活脱脱是丁首长年轻时候的翻版。
丁碎石也姓丁……
胡干事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得出了一个让他后背发凉的结论:这一屋子,没一个惹得起的。
丁旭立刻挺直腰板,下巴微抬,目光沉稳,嘴角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矜持微笑。
不得不说,三代人的底气确实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同样是站着,丁旭往那儿一站,就有一种张扬的气场,不嚣张,但也不容忽视。
胡干事认命点了点头:“行,你们去吧。治安大队的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王小小转身要走,贺瑾立刻跟上去,亦步亦趋地贴在她身后,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
丁旭走在最后,出门前还不忘回头冲胡干事笑了笑:“麻烦了,胡干事。”
胡干事摆摆手,目送三个人出去,关上门,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终于走了。
这群小祖宗别再来了。
————
走到大门口,就看到治安大队的两个人已经在等着了。
一个高瘦,一个敦实,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袖口磨出了毛边,但腰板挺得笔直,两人的肩上扛着执勤红袖。
王小小快步走过去:“两位同志,辛苦了。我是丁碎石,户籍科的。我们先去街道办事处,和那边的同志集合,一起分配任务。”
高瘦的那个先开口,声音跟他的身材一样利落:“丁同志,我是治安大队一中队的刘铁柱,这是刘铁栓,我俩是兄弟,都是中队的执勤员。队长让我们过来听你安排。”
刘铁栓憨憨地点了点头,补了一句:“铁柱是我哥。”
贺瑾躲在王小小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打量了两人一眼,又缩回去了。
刘铁柱的目光扫过王小小身后的两个人——一个穿着八成新军装加全新棉大衣的年轻人,下巴微抬;一个灰头土脸但眼神贼亮的小崽崽,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机油味。
他的目光在机油味小崽崽身上停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
当兵十年,他学会了一条铁律: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
昨天队长派他过来,只说了一句“跟着户籍科的丁同志走,别问为什么,他让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不许顶撞”,他就知道这趟活儿不一般。
现在看到这个阵容,他更确定了。
王小小面瘫:“街道办事处,大概两里地,咱们走过去?”
刘铁柱点了点头:“成,走着去。正好路上你把情况跟我们说说,一会儿到了地方心里有数。”
王小小把纸条揣回兜里,转身看了一眼丁旭和贺瑾。
丁旭立刻表忠心:“我骑三轮车跟着,你们走路,我给你们驮东西。”
贺瑾也跟着说:“我也走路,我不累。”
王小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翻译过来就是:你扒了一晚上车底,不累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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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小把贺瑾抱到后斗上。
一行人就这样出发了。
王小小边走边跟刘铁柱说情况:“工人村,你们要宣传改建门牌号,人手不够,找大队长给你们批人手,门牌全部重新发,大队长有说门牌什么时候做好?安排一些人维持治安。”
刘铁柱点点头:“明白。队长说了三天可以做好,我俩归你调遣,你让干啥就干啥。”
刘铁栓也跟着点头,点得比刘铁柱还用力。
贺瑾在坐着问:“姐,那我干啥?”
王小小头都没回:“你跟在我身边,别乱跑。”
贺瑾:“……哦。”
丁旭在后面三轮车上悠悠地飘过来一句:“小瑾的任务就是,当个不添乱的小尾巴。”
到了街道办事处,周干事已经带着人在会议厅里等着了。
会议厅不大,几张长条桌拼在一起。墙上贴着“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
周元山站在桌子前面,四十来岁,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身后站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穿着和正式工一样的藏蓝色棉大衣,胸前别着钢笔。
王小小一进门,先扫了一眼会议厅的布置,开门见山:“周干事,这次行动,咱们要给暂住在工人村的、没有户籍的人员办理暂住证明。从北一坊开始,建议你们带上桌椅,最好搭个棚,办证明的很多是老人,经不起在外面排长队、吹冷风。”
周元山还没来得及开口,他身后那个年轻男正式工先说话了。
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轻蔑:“你是户籍科的临时工吧?我们凭什么听你的?”
会议厅里安静了一瞬。
王小小面瘫脸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丁旭看了那个男的一眼,又转头看了看王小小,嘴角微微一翘,该他出马了。
丁旭疑惑道:“正式工,了不起吗?”
他随后犀利说:“为群众办实事,推三阻四的。干不了,就滚蛋。”
会议厅里彻底安静了。
刘铁柱和刘铁栓站在门口,对视了一眼,依旧站在王小小身后。
贺瑾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丁旭,旭哥今天有点不一样啊。
周元山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先看了丁旭一眼,又看了看王小小,眼镜片后面的目光闪了几下。
他当了十几年干事,见人无数,眼前这个年轻人,棉大衣,军装,说‘滚蛋’眼睛都不眨一下,对他来说这是一件小事,这不是装出来的。
周元山语气带着明显的制止意味:“小赵,怎么跟丁同志说话呢?丁同志虽然是在户籍科临时帮忙,但人家是带着任务来的,也是为群众办事。你少说两句。”
那个叫小赵的年轻人脸涨得通红,到底没敢再说什么。
女正式工大概二十五六岁,扎着两条辫子,脸色白净,看起来比小赵沉稳得多。
她看了丁旭一眼,又看了看王小小,轻声说了一句:“丁同志说得有道理,北一坊那边确实老人多,搭个棚应该的。周干事,我等下去找找看有没有帆布。”
周元山点了点头,脸色缓和了些,转头对王小道:“丁碎石同志,你说得对,群众工作不能怕麻烦。桌椅我们带,棚的事我来想办法。”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刚才小赵年轻气盛,说话没分寸,你别往心里去。”
王小小摇了摇头,语气平和:“没事。”
周元山松了一口气,转头瞪了小赵一眼。
小赵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丁旭这时候已经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他凑到王小小耳边,小声说:“石头,我刚才发挥得怎么样?”
王小小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晚上给你吃肉。”
贺瑾看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丁旭身上,无声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周元山清了清嗓子,拍了拍桌子:“好了,大家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分工吧。丁碎石同志,你先介绍一下北一坊的情况,我们好安排人手。”
王小小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张折了好几折的纸,摊开在桌上。纸上密密麻麻地记着人名和地址。。
“北一坊一组,一共有七条巷子,楼房108户是正式工,家里或多或少有老家的父母姐妹来住,你们要办暂住证明,那些搭建的平房,估计更加多,你们自己宣传,宣传的重点是办理暂住证明,不收钱……”
会议厅里安静下来,只听见王小小的声音和周元山偶尔插话的提问声。
只有小赵还站在原地,捏着里面的钢笔,指节发白。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丁碎石,到底是什么来头?
王小小讲完,和周干事定好三天后,一起联合行动。
走之前,王小小看着街道办事处三人:“我身后的两位是执勤员,军管治安大队长叫他们听命于我。
语言的挑衅,我不在乎,但是敢在我布置任务后,阳奉阴违,不给我好好干,没有干到位,真的,直接滚蛋。”
周元山看着一群人离开,没好气拍了小赵的头:“不是每一个临时工,你都能惹得起,你要看清楚是她背后站着谁?你给我好好干,你好不容易顶替你爹的班,别一年不到,就滚蛋了。”
小赵赶紧点点头,眼睛都红了:“我带着临时工去宣传。”
周元山挥挥手:“去吧去吧!”
王小小在心中画了一条线,办实事,只可借势,不可仗势;不办实事,不可借势更不可仗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