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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君衍猛地握住她的脸颊，喝止道：“闭嘴！”
不要再说了！
一番鲜血淋漓的剖白，听得要让人窒息了！
他是这样的吗？
在她心目中，他就这么恶劣？
顾南笙死死得咬住嘴唇，就这么瞪着他，眼泪倾泻而出，眼圈红了一圈又一圈，惹人怜爱得紧。
六年来积攒的辛酸与委屈，又怎是这几句掏心肺腑的嘶喊，和几滴眼泪，就能说尽道尽的呢？
她不是木偶啊，她也有人的感知。
难过的时候，也会想哭。
可是她不能哭。
君君说，妈咪笑起来最漂亮，他不舍得妈咪哭，她哭了，君君也会哭。
所以她不敢在君君面前掉眼泪。
所以，她才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懦弱掩藏好。
她只想做一个正常的女人，被疼爱，被包容，被呵护，有血有肉，而不是一具行尸走肉，最起码，不是这样不平等的对待！
顾南笙崩溃得伸出手，恨恨地用力推了他一下。
偏偏男人稳如泰山一般，原封不动伫立原地，任凭她如何推搡，纹丝不动。
她更是觉得颓败了。
心里恼极了这个将她生活揉皱成一团的男人，却又拿他无可奈何的男人！
“拿走好了！把你要的都拿走！”
顾南笙将身子团紧，蜷缩成一团，背靠着浴池壁，一点点滑落。
她肩头瑟缩得厉害，像个孩子似的，毫无顾忌将心里所有积攒的屈辱、绝望、委屈，释放得畅快淋漓。
“尉君衍，我最讨厌你了……我最讨厌你……”
尉君衍望着她，心莫名有些刺疼了。
慌乱，无措，他竟然把她弄哭了。
这个一向嘴硬，浑身长满刺，像刺猬一样的女人，突然之间的崩溃，让他束手无措。
他就这么直直地站立着，望着她，不知该拿她怎么办了！
他把她惹哭了！
这个女人，哭就哭了，还哭得这么委屈，这么绝望，好似瓦解一般，真实的脆弱的模样，一览无余地展现在他面前。
他错了么。
他不过是想要铸一座高塔，将她圈在塔里，给她应有尽有的，世间最好的，荣华富贵也好，无线宠爱也好，小心翼翼得藏好，不让别的人看见，觊觎。
冷情如他，从未真正意义上为谁感知过何谓心痛。
直到整个女人在他面前哭得溃不成军，他这才意识到，原来心，真的是会痛的。
剧痛之下，产生一种窒息的感觉，以至于他不得不深吸一口冷气。
“别哭了！”
他又喝止了一声。
谁知她哭得又更伤心了，毫无顾忌，似乎是用眼泪在控诉他。
女人的眼泪，对于男人而言，都是一道杀手锏。
一针见血，根本难以抵御。
他以前还觉得，他不会受此威胁。
毕竟，慕莉娜也好，姜睦月也好，也都曾在他面前掉过泪。
但她不一样。
望着她哭着，心陡然疼起来。
他没有哄过女人，怎么哄，像哄尉崇翰那样哄么？
尉崇翰小时候不算爱哭，但哭的时候，他便抱在怀里，一边亲吻他的脸蛋，一边耐心地柔声哄骗，他就渐渐止住哭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