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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焦灼
陈乐陶呲牙冲着李正怒吼。
“如果还想待在这个家就嘴巴放干净好好说话，你如果还是不懂得怎么说话怎么尊重我的女儿，我可以教你！”
“陈乐陶！”
“李正！”陈乐陶声音很大，几乎要将出租屋的房顶给掀翻。
她脸上表情狠辣，从未有过的强硬。
“你也知道我是个神经病，疯子！我不介意死之前拉你垫背！别惹我知道吗？”
“我突然发病一刀剁了你也不一定！”
李正呆呆愣在原地，他完全被震慑住，原本喝了酒还有些意识不清，但此刻他脑袋一片清明。
他没在说什么，低头摸了把自己地中海的脑袋，嘴里呢喃着人听不懂的话走了出去。
陈乐陶情绪来的太快，她心口不停起伏，她用了很久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背对着沈南月整理自己脸上的表情，片刻后慢慢转身看沈南月。
“小月，妈这个疯子是不是又吓到你了？”
沈南月摇摇头，陈乐陶走过去将她往自己怀里压。
像是小时候夏和抱自己那样。
她身上满是慈爱的气息，仿佛刚刚行走在暴怒边缘的人不是她。
“妈……”沈南月声音闷闷的，她带着很重的鼻音，“听我的好不好？等你处理了和李正之间的事情就跟我一起生活。”
“你听我的安排，我们去医院，只要远离了这个环境这个人，你就一定会好起来的。”
陈乐陶“嗯”了一声。
接下来几天，陈乐陶情绪一直都很稳定，她变着花样做饭，晚上跟沈南月一起睡。
她总是会深陷在过往的回忆中，跟沈南月说起一些以前的事情，她挑着说，遇到不想说的就停下。
她偶尔看着沈南月的脸，眼中会浮现丝丝缕缕的愁绪，很心痛又很难过的那种。
像是在透过沈南月这张脸怀念一些人。
沈南月没有打断，很安静的听着。
然而她总是出神，她心里牵挂着不知身在何方的厉时深。
她打出去的电话信息都是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陈乐陶自然也看出来了，却没有任何办法……
“小月，实在不行就找顾允寒帮帮忙吧，大家总归都是生意场上的人，自然能打听到消息。”
沈南月其实早就有这个打算了，却又有些顾忌，怕厉时深这件事情会有保密性，如果传出去可能会对他之后的前途有些影响。
可随着时间流逝，她确实也没办法了。
沈南月当天晚上就给顾允寒打去了电话。
很简短的三言两语说清楚了自己的状况。
顾允寒很担心，在电话里对她嘘寒问暖，并且转了一笔钱到她账户上。
顾允寒很了解沈南月，知道她向来要强不是会轻易接受自己好意的人，但她这次似乎真的遇到了困境。
那满身傲气被磨平，电话言语间，虽也和之前没有太大差别，但顾允寒能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
“小月，你在担心你丈夫？”
沈南月没开口。
“小月，职场规则你大抵知道一些，按照他目前情况来看，泄密一事应该属实，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每天担心他，而是及时止损。”
“大哥知道自己现在说这些话很自私，但站在我的立场，我只想要溺快乐幸福，而不是为此赔付上你的一生。”
“其实早在看到陶姨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你当初为什么会突然选择结婚，我从圈子里也听到了一些有关于你的事情……”
顾允寒向来少言寡语，他很少长篇大论。
沈南月安静听着。
他停顿片刻，又道：“哥知道你结婚并不是为了什么所谓的快乐幸福，你只是没办法了，想要逃离。”
“既然是仓促之下的婚姻，那就这样结束吧小月。”
沈南月拿着手机沉默很久，最后她斩钉截铁开口。
“大哥，我爱上厉时深了。”
没有任何的隐藏，她大方直白的说。
“不管是因为日久生情，还是其他什么，不可否认，我为这个男人心动，我相信他，眼前的困境只不过是一时，所以……大哥，这件事你能帮上忙吗？”
这下轮到了顾允寒沉默。
同样的，许久之后他才说。
“你放心小月，两天时间我就会打听清楚。”
……
当天晚上，沈南月躺在床上，她盖着被子怎么都睡不着。
她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听着隔壁房间里男人和女人的争吵。
陈乐陶不肯告诉自己她和李正纠结还有什么事情要解决。
总之这几天晚上，她总能听到他们吵。
片刻后，隔壁房间里传出了巨大的响动，那像是柜子被踢翻的声音。
沈南月猛的从床上翻身坐起，她跌跌撞撞跑过去。
隔壁房门紧关，争吵声不断，夹杂了陈乐陶低低的哭泣。
李正嘴里骂着脏话。
沈南月机械化的敲门，喊陈乐陶……
片刻后，房门打开。
陈乐陶潮湿的脸上，泪水胡乱被擦干净，怕自己担心，她努力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她哽咽着：“小月，对不起。”
这三个字她每天都会说，无数次的，像是口头禅。
伴随着这三个字的还有她一张脸上所有复杂不堪的表情。
愧疚心痛，无法面对自己躲闪的目光，以及想要赎罪弥补，却又发现自己早已经无能为力的痛苦。
沈南月同样的给她打理头发，擦眼泪，一语不发拽着她的隔壁回到房间。
拍上房门，她安抚她的情绪，给她倒水拿药。
低头下去时，控制不住噙满双眼的泪水滚滚而落。
“妈，何必呢？”
陈乐陶目光空洞，她不知道在望着什么，想着什么，看起来苍老很久的那双眼落在沈南月脸上。
她轻轻的抚着她的脸。
眼底满含悲痛眷恋。
“小月，妈永远爱你。”
沉默片刻，她又说。
“快了孩子，很快了，很快就要结束了。”
只可惜沈南月这个时候还没懂她这句话里的隐喻。
她只当一切都是正常。
她看着陈乐陶躺着睡下，看着她呼吸变得平稳均匀，她点开手机打开了和厉时深的聊天记录。
反复不停敲打键盘，很多话很多字眼，到最后只有一句：“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