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顶点小说】dingdian100.com,更新快,无弹窗!
他转过身,撩开马车的车帘,声音冷硬:“上车。”
孟小七如蒙大赦,提着裙摆忙不迭地爬进了马车。
两人答非所问,却意外的对上了频道!
车厢内燃着淡淡的沉香,却依旧掩盖不住那股淡淡的血腥气。
马车缓缓启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谢悸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吓人,额角隐隐有冷汗渗出。
孟小七看着他那只无力垂在身侧的右臂,心里一阵揪痛。
她咬了咬牙,挪到到他身边,伸手去挽他的衣袖。
谢悸羽睫一颤,睁开眼,不解的看着她。
“大人,我帮你上药。”孟小七的声音发虚!
也许是失血过多,也许是实在没有力气再与她抗衡,谢悸顺从地免了力,任由她动作。
玄色衣袖被小心翼翼地挽起,露出里面的伤口时。
孟小七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条右臂的衣袖已经被鲜血浸透。
阿史那雄那力沉千钧的一箭,几乎是擦着他的胳膊射过去的!
伤口很长,很深!
这得有多疼啊……
可他硬是撑着面不改色地与人博弈,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孟小七现在恨不得抽自己的大嘴巴子。
为什么要赌气让他和公主下棋!
她颤抖着手,用干净的帕子一点点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迹。
看着整条手臂上,伤痕累累,除了今日的新伤还交错着无数道陈年的疤痕。
这些,都是他这七年来,一步步爬上首辅之位所付出的代价。
孟小七的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
她想起了七年前,他还是那个会因为她一句话而面红耳赤的青涩少年。
那时候的他,虽然过得艰辛,但眼睛里是有光的。
而如今,他成了人人敬畏的大昭首辅,却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没有痛觉的怪物。
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啪嗒。”
一滴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落在了谢悸赤裸的胳膊上。
那温热的触感,让谢悸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缩。
“你哭了?”
谢悸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颤。
孟小七慌忙抬起衣袖,在脸上胡乱地抹了一把,欲盖弥彰地大声嚷嚷:“谁哭了?没有啊!这车窗没关紧,刚才风大,沙子进了眼睛,迷了眼罢了!”
说完,她低下头,急急忙忙地抠出一块玉骨生肌膏,指尖颤抖着往他的伤口上抹去。
那药膏极凉,激得谢悸的身体又是一颤。
他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嘴角竟恶劣又温柔地微微勾起。
“受伤的是我,你哭个什么劲?”他低声调侃,语气里却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我没哭!都说了是沙子迷了眼!谁说我哭了?”孟小七嘴硬地反驳。
可那浓重的鼻音却彻底出卖了她。
她吸了吸鼻子,手上的动作却温柔得不像话,生怕弄疼了他。
车厢里一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彼此交缠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无限放大。
谢悸深深地看着她。
那一刻,他心中压抑的情感,险些破土而出。
他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试探,一字一顿地问:
“……心疼我?”
孟小七的脑海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瞬间炸开。
她上药的手指一僵!
她怎么能不心疼?
她是孟晚音啊!
看着他受苦,看着他把自己折磨得人鬼难辨,她的心早就碎成了一片片。
可是,她不能说。
她只能以“孟小七”这个卑微的、荒诞的替身身份,苟延残喘地留在他身边。
这种不能言说、无法宣之于口的爱意,在胸腔里疯狂拉扯。
可看着眼前的伤口,孟小七终究还是溃不成军。
罢了。
就算是替身,就算是孟小七,今晚,就让她放纵一次吧。
“是。”
孟小七低着头,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比的坚定。
她一边小心翼翼地将药膏抹平,一边颤着嗓子,轻声呢喃:“所以……大人,以后对自己好一点,不要再受伤了,好不好?”
那声音里,带着几近乞求的温柔,和深藏在骨子里的爱意。
谢悸的瞳孔骤然放大。
冰封了七年的心在这一瞬间,因为这句温软的话语,轰然崩塌,地动山摇!
他死死盯着她,呼吸粗重,喉结疯狂地上下滚动。
“孟小七,抬头!”
孟小七下意识地抬起头来。
这一抬头,便直直撞进了谢悸的眼里。
车厢内,沉香与淡淡的血腥气交织缠绕、
谢悸盯着她。
呼吸开始变的乱了节奏!
“你方才说什么?”声音也随之沙哑!
“再说一遍。”
孟小七被他眼底的炙热吓到。
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半点声音。
两人的距离无限的拉近!
谢悸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她因为惊慌而微微张开的红唇上。
双唇上还沾着方才咬出来的浅浅齿印,红艳刺目。
勾引的让人想要狠狠的再咬上一口!
他喉结滑动了一下,像是着了魔一般,身躯缓缓压了下来。
俊美苍白的脸在眼前不断放大。
孟小七的心疯狂地跳动着!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知道自己应该要躲开!
可不知为什么这一刻她也像是着了魔!
竟鬼使神差地没有躲开。
暧昧在狭小的空间里疯狂滋长。
就在两人的呼吸交融,唇瓣相差不过分毫的刹那。
马车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
紧接着,车外传来絮白大煞风景的嗓音:“主子,到了。”
这一声,宛若一盆冰水,浇在了两人身上。
孟小七浑身一震,如梦初醒!
她猛地推开谢悸,动作大得险些撞翻了旁边的茶几。
“那、那个!药已经上好了,大人早点休息,我先行告退!”
孟小七连头都不敢抬,手忙脚乱地扯开马车门帘。
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一般,连滚带爬地跳下了马车,一溜烟地跑进了府里。
谢悸忽然笑出声。
他在干什么?
疯了吗?
他僵硬许久,然后抬起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薄唇。
方才差一点,就差一点点……
谢悸闭上眼,脸上浮现出一抹难堪与罕见的懊恼。
他怎么会失控到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