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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谢悸另一只手精准无误地接住了絮白下意识扔过来的剑。
剑身在月光下折射出冰冷刺骨的寒芒。
利刃割破喉咙的,对方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
紧接着,是重物坠地的声音。
谢悸动作干净利落,一剑封喉,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那动作,又帅又飒,却也冷酷到了极致。
“主子,属下失职!”絮白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谢悸缓缓松开覆在孟小七眼睛上的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具喉咙还在汩汩冒血的尸体,眼底没有一丝温度,仿佛那不过是一只蝼蚁。
他随手将那柄沾血的佩剑扔回给絮白。
声音又冷又怒!
“都拖下去,喂狗。”
“是!”絮白不敢耽搁,连忙指挥人手将院子里的尸体和血迹迅速清理干净。
孟小七怔怔地看着他。
眼前的谢悸,陌生得让她感到害怕,却又莫名地让她心疼。
谢悸缓缓转过身。
目光落在孟小七身上。
“还怕吗?”
孟小七脸色惨白,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的男人。
终究是没能忍住,诚实地轻轻点了点头。
“……怕。”
怎么可能不怕?
前一刻还在笑谈,后一刻便是刀光剑影、血溅三尺。她只是个现代穿来的普通灵魂。
哪怕有系统傍身,在面对这封建皇权下的血雨腥风时,依旧渺小得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
谢悸看着她这副惊魂未定的模样,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极痛的挣扎。
他叹了一声。
那叹息声极轻,却沉重得仿佛压在心上的巨石。
这一瞬间,他的脑海中走马灯似地掠过无数画面。
七年前,孟晚音陪着他从微末中走来,跟着他吃尽了苦头。
她拼命攒钱供他念书考取功名!
他曾发誓要护她一世周全,可结果呢?
她却在他通往坦途的前夕,因为自己的自负惨死!
连尸首都找不到!
她跳下悬崖的那一幕,成了他心口永远无法愈合的烂疮。
而如今的孟小七,因为他的一己之私,便把她强行留在这危机四伏的首辅府。
她数次遇险,皆是因为自己!
无论是从前的晚音,还是眼前的小七……
他自诩位高权重,自诩只手遮天,可到头来,他一个都护不住。
谢悸自嘲地一笑。
那笑容落在孟小七眼里,却像是一根细密的针,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口。
她看得懂他眼里的自责和愧疚。
“大人……”
孟小七惊魂未定,却一把抓住了谢悸的衣袖。
“这不是大人的错。”
“是那些刺客凶残,是背后的主使歹毒!大人已经护住我了,若非大人,小七现在已经没命了。大人千万莫要作此自贬之态。”
谢悸低头,看着她紧紧抓着自己衣袖的纤细手指。
却奇异地熨帖了他心头那股暴虐的自厌。
孟小七努力压下心头的惧意。
她脑海中飞快地闪过刚才那刺客腰间的玉牌,眼神陡然一厉。
“是太子,对不对?”
她看着谢悸,急切地说道,“之前在崖边追杀我和沈公子的,也是这拨人。大人,既然我们知道是太子在背后捣鬼,我们这就去告诉陛下!天子脚下,储君买凶杀臣,陛下难道还能包庇他不成?”
闻言。
谢悸眼中的温度瞬间褪去。
他缓缓摇了摇头。
“没用的。”
“为何没用?”孟小七不解。
“这可是谋杀朝廷重臣!”
“刺客是东宫豢养的死士,一击不中便绝无活口。如今唯一能指认东宫的活口也已死,死无对证。”谢悸的声音平静。
“更何况,在陛下面前告太子的状,只会让他觉得我意图构陷储君。”
他冷笑一声,负手而立:“父子连心。陛下如今龙体欠安,朝局动荡,他现在……还想保着太子。只要没有铁证,陛下便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保着太子?”
孟小七一听,心头的怒火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瞬间压过了方才的恐惧。
想起系统说的任务。
【辅助男主搞事业,扶持宁王李素登基,开放科考……】
再加上今晚这差点要了她小命的刺杀,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更何况她孟小七本就不是个任人拿捏的主!
她眼神一冷。
“既然陛下想保,那我们就逼他一把,逼到他想保也保不住为止!”
谢悸神色微动,有些诧异地看着她。
这神情……太像当年的晚音了。
平时喜欢插科打诨,不拘小节,但在正事上从来不是个任人拿捏的性子!
谢悸眸光深沉,带着几分探究与怀疑,低声问道:“朝堂诡谲,刀光剑影,你一个弱女子,何时对这些掉脑袋的政局之事,这么感兴趣了?”
他记得从前的晚音也总是劝他科考。
可科考那又那么容易!
明面上寒门都可以考。
但寒门的考卷没有一个能真正递到皇帝面前的!
下面的官员徇私舞弊,买卖官职明码标价!
能递上去的考卷要么是花钱买来的机会!
要么就是世家子弟!
当年要不是他设计,故意让宁王看见自己!
他也不会今天!
他作为寒门的典范。
早就是哪些世家大族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现在的孟小七怎么也这么巧的对朝堂感兴趣了!
由不得他不怀疑。
孟小七冷笑一声,伸手指了指院子里还没完全擦净的血迹。
“大人,太子都派人杀到我床头了。今夜若非大人护着,我这会儿已经是一具凉透的尸体了。难道,我还要请他来喝茶吗?”
她说着,突然收起了脸上的冷意,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狡黠而灵动的笑意。
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歪着头看着谢悸,声音里带了三分戏谑,七分娇嗔。
“更何况,大人,您莫不是忘了?我们现在……可还有个‘孩子’呢。难道大人忍心看着我们母子,日后还要在这首辅府里担惊受怕吗?”
谢悸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话语噎了一下。
看着她的小腹上。
谢悸只觉得耳根有些微微发热,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轻咳了一声。
这丫头,入戏倒挺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