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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谢悸挑了挑眉。
“傅叔叔他改名换姓，混进了巡防营。”林春来垂下眼帘，声音低沉。
“只是，他现在只是一个最不起眼、最底层的校尉。平日里只管着巡街和城门的哨卡，谁也不会注意到他。”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谢悸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
隐藏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这个副手，果然是个有勇有谋的妙人。
“好。”谢悸心情不错地勾了勾唇角。
“知道了。”
他收回思绪，再次看向林春来：“找到了他，你父亲的冤屈便有了昭雪的希望。那么你呢？今后有何打算？”
林春来抬起头，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大声道：“我要留在孟姐姐身边，保护她！这次在西山围场，若不是她拼死相救，我早就成了那些权贵箭下的亡魂。我的命是她给的，从今往后，她去哪，我就去哪！”
听到“孟姐姐”三个字，谢悸的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跳。
他不动声色地将林春来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底闪过一丝嫌弃。
“想保护她？”谢悸冷哼了一声，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凭你现在这三脚猫的功夫？若是再遇到西山那样的险境，你是去保护她，还是去给她添乱？”
“我——！”林春来脸色涨红，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
在那些真正的高手面前，他确实连一招都走不过。
“絮白。”谢悸忽然唤道。
立在角落里的絮白上前一步：“主子。”
“从今日起，他是你徒弟。”谢悸指了指林春来，语气淡淡，仿佛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把他带下去，好好教他！”
接着，他又转头对林春来道：“他是你师父。想留在首辅府，留在她身边，你得先有留下来的资本。否则，本大人可不养闲人。”
这轻飘飘的几句话，直接把屋里的另外两个人砸懵了。
“主子！”
一向面无表情、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絮白，此刻脸上终于出现了一条裂缝。
他一脸抗拒地看着林春来，声音里透着几分咬牙切齿：
“属下只杀，不教人！这小子骨骼已经定型，资质平平，带在身边只会碍手碍脚！”
“我才不要拜这个冰块脸为师！”
林春来也跟着炸了毛。
他指着絮白，大呼小叫起来：“他整天阴森森的跟个鬼一样，指不定哪天就把我给暗杀了！大人，你这分明是公报私仇！”
原本安静的书房，瞬间被这两个人的抗议声吵得鸡飞狗跳。
然而，作为始作俑者的谢悸，却像是完全没听到一般。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看着茶汤上泛起的微澜，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反抗无效。明日开始。”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
絮白闭了嘴，只是看着林春来的眼神冷得像要掉冰渣子。
林春来则是缩了缩脖子，虽然满脸的不服气，但在谢悸那强大的气压下，终究是没敢再吭声。
他心里暗暗发狠：练就练！等小爷学好了本事，第一件事就是带着孟姐姐远走高飞，气死他们！
秋水阁里。
“什么？春来拜了絮白为师？”
孟小七听到这个消息时，嘴里正嚼着半块酥饼，差点没直接噎过去。
她拍着胸口，好不容易把饼咽了下去。
“小圆，你说的是真的？真的是大人让他留下的？”
孟小七不可以思议的问道！
“是的，夫人！”小圆一边笑着一遍给她递水！
“这会他们应该在演武场练着呢！”
孟小七原本以为照谢悸的性子，应该是不会让春来留下来的！
没想到不但留下他了，还让他拜那个冷脸怪絮白为师！
虽然絮白那冷脸怪看起来不太好相处。
但名师出高徒，春来以后也算是有个盼头了。
想到这，孟小七提着裙摆就往后院的演武场跑去。
“我去瞧瞧！”
刚走到演武场门口，一阵中气不足的惨叫声便隔着院墙传了出来。
“哎哟！我的腰……我的腿要折了！”
“师父！您手下留情，小爷我真的站不住了！”
孟小七站在一旁看着。
只见演武场中央，春来正苦哈哈地扎着马步。
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而絮白则双手交叠抱在胸前，冷若冰霜地站在一旁。
手里还握着一根手指粗细的竹条，只要春来的身子稍微歪上那么一寸，那竹条便会毫不留情地抽下去。
“啪！”
“起。下盘不稳，再加半个时辰。”絮白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半个时辰？你不如直接杀了我！”林春来嗷的一声叫了出来。
孟小七索性坐在廊下的石凳上，单手托着腮，一边看着热闹，一边咯咯直笑。
“春来，坚持住啊！想想今晚的酱肘子，多站一刻钟，就能多吃一个大蹄髄！”
春来艰难地扭过头，幽怨地瞪了她一眼：“孟姐姐，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都快废了……”
虽是叫苦连天，但眼眸里，却隐隐燃起了一丝过去从未有过的、对未来的希冀。
孟小七看着，嘴角的笑意渐渐变得温柔。
真好。
能看到一个鲜活的生命因为自己而改变命运，这种感觉，奇妙得让人贪恋。
“大老远就听到小七姑娘的笑声，看来今日这首辅府里，倒是热闹得很。”
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突兀地在院门口响起。
孟小七转过头去。
只见沈允秩一袭月白长袍逆着光走来。
“沈公子？”
孟小七眼睛一亮，立刻从石凳上站了起来，迎了上去。
“你的伤可大好了？”
沈允秩看着她关切的神情，心中一暖，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早已无大碍。”
他说着，微微侧身，身后的随从立刻递上一个精致的红漆食盒，以及一堆用锦缎包裹着的小玩意儿。
“回京的路上，听闻你爱吃甜食，便特意去桂花记排了长队，买了刚出炉的桂花糕和糖蒸酥酪。”
沈允秩将食盒放在廊下的石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锦缎。
里面露出一只精巧的木雕机关雀，还有几个栩栩如生的泥人。
“还有这些，是在街上瞧见新奇，觉得你会喜欢，便顺手带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