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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青年男子盯着林北，似乎是对于林北知道自己的存在，有些意外：
“这么说来，你知道我的存在？”
林北看着他：“这很让你意外吗？”
“确实有点。”
青年男子点头道：
“看来，是我闭关太久，太久没有关注外界之事，倒是发生一些出乎我预料的事件啊。”
说话间，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有玄妙道纹流转。
显然，他正在推演。
于他而言，想要窥探一方天地、一个生灵的因果，并非什么难事。
只需稍作推演，便能知晓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然而，片刻之后，男子的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他竟然什么都没有推演出来！
不对。
并非什么都没有，而是有一股极其隐晦的力量，遮蔽了所有与此有关的天机。
甚至连他自身的因果，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干扰。
这让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有意思。”
他抬眸看向林北，正欲开口。
林北却已经缓缓站起身：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吧。”
听到这句话，男子先是一怔，随即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忍不住笑了起来：
“让我别走？”
他打量着林北，摇了摇头：“看来，你还不清楚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什么存在。”
话音刚落。
“呵呵。”
一道轻笑声忽然从虚空深处传来。
紧接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浮现。
其中一人，正是妖妖。
她依旧是一袭熟悉的白衣装束，风华绝代。
而在她身旁，则是一名周身混沌气缭绕的女子。
女子身姿高挑，容颜绝美，眉眼之间竟与妖妖有着近乎相同的轮廓。
只是相比于妖妖，她身上多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气息，仿佛自混沌初开之时便已存在。
看到她出现，林北的目光微微一凝。
混沌女子！
当年，他曾与对方有过接触，也曾亲眼见识过她所展现出的恐怖手段。
而这一次，对方显然不是偶然现身。
混沌女子看向那名青年男子，唇角微微扬起：“牧北，十万年没见，你风采依旧啊。”
牧北？
林北与妖妖几乎同时看向那名青年男子。
牧北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在林北身上，而是落在了混沌女子身上。
他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妖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妖主。
听到这个称呼，林北再次看向混沌女子。
原来，她叫妖主！
妖主神色平静，淡淡道：
“难道没看出来吗？很明显，这是一个针对你的陷阱。”
牧北冷哼一声：
“你想如何？”
妖主笑了笑，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很简单啊，杀了你，夺取你的道果。这不比咱们打赌来得更好？”
“杀了我？”
牧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忍不住摇了摇头：
“呵呵，再多几个你一起，或许真有机会。可就凭你一个人，再加上他们两个？”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在林北与妖妖身上扫过：
“你觉得够吗？”
牧北摇了摇头，神情间带着一丝不以为然。
妖主倒也没有动怒，只是抬手指了指林北：
“单对单，你要跑的话，我还真不好杀你。不过，有他的配合，那就不一样了。”
此话一出，牧北的脸色骤然一变。
他再次看向林北，目光中终于多了一丝凝重。
而此时，林北的脑海中，也突然响起了一阵轰鸣。
轰！
一股尘封了万年的记忆，骤然从神魂深处涌现。
那些记忆并非来自他自身的意识，也不是他此前在轮回路中找回的那部分真身。
而是被人为封存起来的另一段记忆！
万年之前。
他曾前往祖地，与妖妖相见。
那一次，两人确实谈及了冥冥之中可能存在的一战，也谈及了彼此之间那种无法解释的感应。
但除此之外，他们还密谈了另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只是，为了避免泄露天机，那段记忆在密谈结束之后，便被封印了起来。
而且，封印的地方并非林北自身。
而是妖妖的体内！
直到此刻，妖妖才将那段记忆重新交还给他。
记忆归来的刹那，林北终于明白了一切。
他终于知道，自己与妖妖为何会拥有如此特殊的联系，也终于明白，眼前的牧北与妖主，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原来，自己与妖妖的诞生，竟然都源自一场赌约！
而这场赌约的双方，正是牧北与妖主。
他们早已超越了轮回境的范畴。
准确来说，乃是半步彼岸境！
所谓彼岸，便是凌驾于轮回之上，超脱生死与因果的境界。
一旦真正踏入彼岸，便不再受世间万物的规则束缚。
即便诸天万界彻底毁灭，天地间的一切生灵与大道尽数消亡，也无法影响彼岸境的存在。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超脱。
然而，牧北与妖主虽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却始终无法跨过最后的门槛。
数十万年来，两人彼此争斗，交手次数早已难以计数。
每一次大战，都足以令诸天震动。
可无论他们施展何种手段，最终都无法真正奈何对方。
他们都拥有极其强大的道果，也都掌握着超越轮回的力量。
想要彻底击败对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更不要说吞噬对方的道果，从而真正踏入彼岸境了。
数十万年的僵持，让两人逐渐意识到，继续这样争斗下去，恐怕永远也无法分出胜负。
于是，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两人之间诞生了。
既然他们这个层次的存在难以分出胜负，那便换一种方式。
以对弈的形式，决定彼此的输赢。
而这场对弈的棋子，便是林北与妖妖！
妖主以自身的一滴精血为引，创造出了妖妖。
牧北同样取出自己的一滴本源之血，孕育出了林北。
两人的目的很简单。
让林北与妖妖在诸天轮回之中成长，逐渐达到足以与彼此抗衡的层次，最终进行一场真正的对决。
而这场对决的结果，将成为他们之间赌约的胜负依据。
胜者，将有机会吞噬对方的道果。
败者，则彻底失去争夺彼岸的资格。
至于林北与妖妖......
从诞生的那一刻起，他们便只是这场赌局中的两颗棋子。
待到对决结束，无论谁胜谁负，两颗棋子都将失去存在的意义。
牧北与妖主不会允许他们继续存活。
因为他们本身便是两人的本源所化。
这也是牧北与妖主最初的打算。
然而，事情的发展终究出现了偏差。
妖妖进入祖地，真正踏入轮回层次之后，再次接触到了妖主。
那一次，妖主与她进行了深入的交流。
也正是在那之后，妖主的想法发生了变化。
牧北与妖主虽然同为半步彼岸，可两人的性情却截然不同。
牧北更重视道果与胜负。
在他眼中，林北既然是自己的一滴本源之血所化，便理所当然地应该成为完成赌约的工具。
至于最终是否会被毁灭，根本不值得在意。
可妖主不同。
她看待妖妖时，渐渐有了一种难以割舍的情感。
毕竟，妖妖是她的一滴精血所化。
从最初的一缕本源，到后来拥有独立意识，再到一步步成长为如今的轮回境强者。
妖主亲眼见证了她的成长。
尤其是与妖妖交流之后，她越来越不愿意将其视作一颗可以随意舍弃的棋子。
那种感觉，就像是看着自己的女儿一点点长大。
于是，她改变了主意。
什么赌约？
什么彼岸道果？
她不想赌了。
她不愿意为了一个尚未得到的彼岸境，亲手毁掉自己所创造的生命。
也正因如此，妖妖才有了与林北密谈的机会。
在妖主的遮掩下，两人之间的交流，并未被牧北察觉。
他们最终达成了一个计划。
林北本身便是牧北的一滴本源之血所化。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他与牧北之间，存在着无法彻底斩断的本源联系。
而这种联系，恰恰可以成为对付牧北的突破口。
只要林北愿意配合，妖主便能以他为切入点，寻找牧北道果中的破绽。
这并不意味着林北能够直接伤到牧北。
而是借助两人之间的本源联系，让妖主有机会触及牧北自身难以被外力窥探的部分。
为此，林北需要付出代价。
他必须以身入局，主动暴露自己的本源，将自己也置于这场危险的赌局之中。
这一切，持续了整整万年。
直到如今，林北修炼到轮回境巅峰，牧北终于现身。
这场等待已久的布局，也终于走到了最后一步。
记忆彻底归来的那一刻，林北看向牧北的目光发生了变化。
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何会在万年之前与妖妖密谈之后，忘记了其中最重要的内容。
也明白了，为何自己会隐隐感觉到，有一个与自己极其相似的人，迟早会出现在面前。
原来，从一开始，他便是为了今天而存在。
“原来如此......”
林北轻声自语。
牧北的脸色却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他盯着林北，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你竟然背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