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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大公子小公子,以及周边一圈富贵人家的种种人物,不谈谁美、谁帅,不聊八卦和秘闻,他们只是呆在自己的岗位上,每天在这老宅里的走廊和光影里穿梭、行走。
并且当连知晦什么也不懂的时候,他们会停下来,稍微等一等他。
还有就是,敏岩。
连知晦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总而言之,敏岩是个很奇怪、很特别的上司、领导、雇主。
由于庞女士的安排,经常负责送餐的他较之于亚宁和阿川,见到敏岩的几率应该要大一些。
敏岩不像冉蔚然那样,着装要讲究新潮出挑,他只穿纯色,很基本的款式;他一般喝茶,偶尔喝咖啡,喝得很慢,很有兴致;他饭量不多,少吃肉,多是冷食;他没有社交,会客厅从来没有启用过。他喜欢看书,也喜欢那条叫“查理”的狗。
连知晦总是以感知认识这个世界。当时冉蔚然踩在自己身上,很重,但是他的身体在连知晦眼里是透明的,那么浅薄,轻轻一揭就能飘起来。
敏岩,则是黑色的,看不出厚度,也看不出重量。他的脸上没有皱纹,他身体的线条坚硬而挺拔,但是他看起来,又没有那么年轻。
许多个午后,连知晦陪在书房的圆桌旁边,等候着敏岩喝茶。起初一壶红茶半小时喝掉一半,后面又延长出一倍,变成一小时。
一小时里其实什么也不会变,无非是阳光部分角度的偏移。
喝茶的时候,敏岩眺望窗外风景,或是看书。有很厚的书,有很薄的小册子。
他看康德叔本华,也看杰姆逊一类。看《匹克威克外传》,也看《蜘蛛之丝》。看坚实厚重的原典,也看些轻俏的文字,龙马风神,骆驼坦步,种种。当然,也看厚厚一沓数据报表。
总之,书拿在他手里,都像那么一回事,使得他看起来不像故作深沉,无法令人嫉恨。
敏岩有一把湘妃竹的裁纸刀,形状削薄优美。一次,他拿着这刀去裁一本毛边本,一页,一页裁开,接着翻到下一页,动作富有条理,很少有碎屑掉落。
连知晦听着纸张摩擦的声音,不知多久,看见敏岩停下动作,把刀柄递过来:“你也试试看,知晦。”
他的声音很温和,很寻常的。就像他喊“亚宁”“阿川”那样,就像他说“这个蛋糕给你吃”那样,就像他说“我答应你那样”。
但“知晦”,这是对于连知晦来说,很陌生的一种称呼。
敏岩是坐着的,书放在圆桌上,连知晦屈膝蹲下来,接过刀来,学着敏岩的样子去裁开下一页,当然是裁得不好,很多碎屑簌簌落在地毯上。书带有金色刷边,不知怎的,沾在手指手心,愈来愈多。
敏岩扶住连知晦拿刀的手,带他轻轻破开粘连的纸张:“要顺着它们的纹理。”
敏岩的手比他的大,骨骼匀称,没有过分秀气,没有过分突出。手腕后面是蓝色袖口,那里沾上了金色粉末,有些浮光跃金之意。
圆桌上,茶壶已凉了。
端回茶具,连知晦在厨房水池下冲洗手腕上的金粉,那些粉质很细腻,水流愈大,反而愈贴合肌肤,需要用手指一点点剥下。
亚宁和阿川东拉西扯地与他闲谈,早餐、晚餐、报纸新闻,并且对于连知晦不住老宅这件事表示一致的诧异:
“小连,这里保姆房都用不完,你为什么还要每天下山去?”
连知晦想了想:“因为我的租期还没有满……”
“但是这里的床这么软,丁师傅修的花园这么好看,庞姐……”
阿川纠正:“庞女士。”
“好吧,庞女士做的饭那么好吃,你每天都会睡个好觉的!”亚宁说。
“还有给房东的押金,水电费,合同……”连知晦继续在想。
“你和敏岩先生说一说,让他帮你把押金和房租补上,不就好了?”亚宁高兴道。
“他会答应吗?”连知晦说。
“只要你提出去,我想他都会答应的。”
连知晦没有把亚宁的保证当真,只是有些奇怪为什么她会对敏岩有这样的信心。
“我们不会一直待在这里的。”连知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