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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个人的。是五个人的。
脚步声很轻，踩在落叶上只有细微的沙沙声，但在深夜的寂静中，这种细微的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张道玄蹲在树根下面，手按在短刀上，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最慢。
五个人走进了山沟。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灰袍，令牌，制式靴子。清虚宗的。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人，筑基期的修为，面容冷峻，目光锐利。张道玄的心猛地一沉——这个人他见过。青竹山镇外，他和那个年轻修士借宿的时候，这个中年人站在院门口看他那一眼，让他记了三年。
中年人在火堆的灰烬旁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灰烬的温度。
“还热着。”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山沟里听得清清楚楚，“人没走远。搜。”
五个人散开了。
张道玄蹲在松树根下面，把苏瑶和周元往树根更深处推了推。古玉凉的，灵力波动几乎为零。苏瑶和周元也压住了自己的灵力波动，三个人像三块真正的石头，嵌在松树根和泥土之间的缝隙里。
一个年轻修士从他们藏身的松树旁边走过。距离不到一丈。月光照在他脸上，张道玄看清了他的表情——疲惫，不耐烦，像是一个被半夜叫起来加班的人。年轻修士走过去之后，在前面转了一圈，又走回来了。
这一次他在松树旁边停下来。张道玄能看见他的靴尖，就在眼前一尺远的地方。年轻修士站在那里，似乎在打量这棵松树。他伸出手，摸了摸松树的树干。
张道玄握紧了短刀。如果这个人再往前走一步，就会看见树根下面的三个人。三对五，对方还有一个筑基期，打是打不过的。但如果不打，就是死。
他的手心里全是汗。
年轻修士的手在树干上停了一下，缩回去了。靴尖转了个方向，脚步声渐渐远去。
五个人在山沟里搜了大约半个时辰，什么都没找到。中年人在火堆灰烬旁边又站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一挥手，五个人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张道玄蹲在松树根下面，没动。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又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确认那五个人真的走了，他才慢慢地站起来。
腿蹲麻了。他活动了一下膝盖，把苏瑶和周元从树根下面拉出来。
苏瑶的脸色在月光下白得像纸。不是因为毒，是因为紧张。
“那人是清虚宗的外门执事。”她的声音很轻，“筑基中期。他负责越国南部的所有清虚宗弟子。”
张道玄没说话。
他在想一个问题。那个人为什么会在苍莽山脉里？清虚宗的主力不是都去了北边的上古洞府吗？一个外门执事，筑基中期，不在洞府那边待着，跑到南边来做什么？
越想越不对。
“他在找我。”周元忽然开口。
张道玄和苏瑶同时看向他。
周元把手伸进衣服里，摸了摸胸口那块石头的位置。石头已经交给张道玄了，但他的手还是习惯性地去摸。
“他和那伙灰衣人是一伙的。”周元说，“灰衣人背后的靠山就是他。他一直在找我师父的那块石头。”
张道玄把这几句话和之前的信息串在一起。灰衣人背后是清虚宗，具体是清虚宗的某个人。苏瑶说过，追查灵宝玉碎片的事不是清虚宗全宗上下的行动，而是宗主和大长老之间的暗中较量。这个外门执事，应该是宗主或者大长老其中一方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