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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刚起，身后的骨甲声就追了上来。
彻骨寒没有急冲。
他一步一步走在后面，骨甲上的绿火很稳，像不怕林阳一行跑远。
张林子拖着伤腿，回头看了一眼，骂道：“这狗皮膏药还真黏。”
顾念没有回头，只压着裂开的剑鞘：“他没下杀手。”
林阳也发现了。
彻骨寒追得很紧，却始终留了半段距离。若真要杀，刚才在无相宗外门旧道，他就能和凡空一起夹死林阳。
可他没有。
他要抓人。
还要丹。
最好是把林阳、人、丹债都抓在自己手里。
张林子喘着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林阳声音很低：“抓人交功，独吞丹债。”
“还挺会做梦。”
“所以能谈。”
话刚落，后方灰雾里忽然响起念珠声。
不是凡空。
是无相宗暗线。
三名灰袍人从侧后方压来，脚下踩着三格纹的空隙，速度极快。为首那人抬手一甩，灰线没有先追林阳，反而直奔彻骨寒背后。
彻骨寒眼眶绿火一跳。
他侧身避开，灰线擦过骨甲，竟在甲片上烧出一道黑痕。
张林子愣了一下：“他们连彻骨寒也打？”
林阳眼神一沉：“灭口。”
无相宗要的不只是天参碎片。
还有不该知道内库秘密的人。
彻骨寒跟到这里，看见了太多，听见了太多。凡空不在乎他是不是骷髅教的人，只要挡路，就是账外人。
彻骨寒骨杖一横，挡住第二道灰线。
他声音冷得发硬：“无相宗，想连我也收？”
灰袍人没有答，念珠灰线再次压来。
顾念忽然开口：“他骨甲上有旧痕。”
林阳看向彻骨寒。
骨甲胸口处，被刚才灰线烧开的地方下面，竟露出一层更旧的黑纹。
筛、锁、磨。
很淡。
像很早之前就刻进去过，又被骨甲遮住。
林阳眼神一变。
彻骨寒自己也低头看了一眼，绿火骤然一缩。
他显然也不知道那下面有东西。
林阳立刻开口：“彻骨寒，磐如实也许从一开始就在骗你。”
彻骨寒猛地抬头：“闭嘴。”
“你身上的骨甲有三格旧痕。”林阳没有停，“那不是无相宗刚打出来的，是早就有。你以为自己替骷髅教讨债，其实你也在账里。”
彻骨寒骨杖一震，地面灰石裂开。
“林阳再多说一句，我先断你的腿。”
张林子冷笑：“急什么？被戳中了？”
彻骨寒绿火看向张林子。
张林子立刻闭嘴半息，又低声骂了一句。
无相宗灰袍人趁机压近。
一条灰线绕过彻骨寒，直锁林阳袖口。天参碎片被牵动，热意猛地窜起。
顾念要挡，手臂黑纹却已经压到肩口。剑鞘裂得更深，动一下都可能出剑意。
彻骨寒忽然横出一步。
骨杖砸下。
“砰！”
灰线被骨寒气压断半截。
他不是救林阳。
是不能让凡空的人先拿到林阳。
林阳看得清楚，也不拆穿。
现在讲立场没用，讲账有用。
他取出一只丹瓶，直接丢向彻骨寒。
彻骨寒接住，没开瓶：“什么意思？”
“一颗压账丹，换一条撤退路。”
彻骨寒冷笑：“一颗？”
“半成天品。”林阳道，“刚才那炉丹气只是引子，这颗才是货。”
彻骨寒拔开瓶塞。
丹气一出，他眼眶绿火明显动了一下。
这丹能压骨债，也能压三格纹旧痕。
对彻骨寒有用。
灰袍人又压来，张林子已经快撑不住。金骨味外泄，被晨雾一吹，后方骨猎人迟早也会闻到。
彻骨寒收起丹瓶，开口道：“旧骨道。”
林阳看着他。
彻骨寒指向左侧乱石坡：“坡后有一条旧骨道，通仙骨宗外围废灰沟。走那里，能避开无相宗外门追线。”
张林子骂道：“早有路不说，非得拿丹换？”
彻骨寒冷声道：“债就是债。”
林阳问：“条件。”
“下次两炉丹。”彻骨寒道，“一炉压账，一炉护骨。少一炉，我亲自去仙骨宗要人。”
张林子气笑了：“趁火打劫到这份上，也算本事。”
彻骨寒看都没看他：“嫌贵，可以留下。”
林阳没有犹豫：“成交。”
顾念看了林阳一眼：“能信？”
“不能。”林阳道，“但能用。”
彻骨寒骨杖往地上一点。
左侧乱石坡下，一道被灰骨盖住的缝隙慢慢打开。里面一股腐骨味涌出来，不好闻，却能压账味和丹味。
旧骨道。
红骷髅从影子里探出一点黑气：“能走。味很脏，适合藏。”
林阳低声道：“走。”
张林子先钻进去，顾念断后，林阳最后。
灰袍人见状，立刻追上。
彻骨寒没有回头，只抬骨杖挡了一下。
骨寒气铺开半丈，把灰袍人的念珠线硬生生冻住一息。
一息足够。
林阳一行钻入旧骨道，缝隙重新合上。
骨道里狭窄潮湿，四壁全是旧骨粉。张林子走了几步，腿上的金味被压下去不少。顾念剑鞘上的锁格反应也弱了半分。
林阳袖里的天参碎片终于安静了一点。
外面，彻骨寒没有立刻追。
他站在乱石坡前，看着无相宗方向，骨甲胸口那道被烧开的旧痕还在发黑。
筛。
锁。
磨。
三格纹藏在他的骨甲里，不知道藏了多久。
灰袍人退入雾中，没有再强攻。
彻骨寒低头看着那道旧痕，绿火第一次有了迟疑。
很轻。
轻到像是在问自己。
“磐如实也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