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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2章虚虚实实，将计就计
事实上。
两边的情况大差不差。
高羽用汉五铢钱来耍些小把戏，以此来激励三军士气。
尔朱荣也还是老样子。
铸金人。
这个行为几乎是贯穿了尔朱荣的一生。
当年在秀荣川的时候，要不要南下洛阳，他选择铸金人。
河阳岸边要不要立元子攸当皇帝，他选择铸金人。
他的心态也很矛盾。
将元子攸这个从皇位继承法理上来说八竿子打不著关系的人，以铸金人的方式强行为其赋能，在这里尔朱荣知道铸金人不过是一种辅助自己达成目的手段。
可其他的时候，他又仿佛是真的信这些神鬼之说。
当消息被传到尔朱荣面前的时候，尔朱荣面色凝重，「探子刚传回来的消息。」
「莫贺咄亲自检阅三军，敌军士气高涨，战意高昂，此战————将会无比艰难」
。
斛斯椿却开口道，「丞相，此乃好事啊！」
「何以见得？」
尔朱荣回头看向他，「敌军士气高涨，于我军而言还能是好消息？」
斛斯椿大笑，「我等皆与莫贺咄乃是故交，十分清楚此人的为人，莫贺咄当年对神鬼之说，素来不屑一顾————」
「如今！敌军势大，莫贺咄却还要借助曾经被他不屑一顾的神鬼之说来激励士气，恰恰证明莫贺咄心中对此战并不乐观！」
「敌军终究是远道而来，我军以逸待劳，本就优势巨大，又有众多骁勇善战的将军在此，何愁此战不胜？」
尔朱荣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王相则连忙随声附和，至于贺拔胜、贺拔岳以及赫连达等人，或不屑，或轻蔑————
常年上阵杀敌的武将，对解斯椿这种只会阿谀奉承的谄媚之臣向来看不起，动手的就是看不起动嘴的。
「拿出酒肉来，犒赏三军。」
尔朱荣大手一挥，他其实还要等————看在高羽军中的内应能不能传回一点更详细的消息。
虽说邙山周遭并没有什么适合埋伏的地形，但若是能够知晓高羽的具体部署情况，他也能根据高羽的部署情况来进行针对性的部署。
十数万大军烧火做饭，那叫一个热火朝天，隔著数里远都能隐隐看到寥寥升起的炊烟。
享受酒肉，不代表著就放松了警惕。
双方都在外围布置了大量的哨骑。
夜幕降临。
大地被黑暗所笼罩，这荒郊野外更是一片漆黑，倒没有伸手不见五指那般夸张。
「也不知道此战过后，我军能否获胜————」
「定然能大获全胜！」
「那高贼号称古之霸王复生，难不成你忘了？军中不少将校当年亦追随过高贼，每每提及都赞不绝口。」
「那就无需我等操心了，那是丞相该头疼的事情，我等若是不敌，大不了投降便是，好歹能保全性命。」
「...
，两名哨骑正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就在此时，不远处的树林之中隐隐传来些许动静。
「是何人？」
二人当即点燃火把，一人举著火把，一人持弓瞄准了传来声音的方向。
「到底是何人！休要装神弄鬼！」
「别射箭，我————我有重要军情禀报！」
二人闻言后不由对视一眼，缓缓的上前，持弓者将腰间的佩刀拔了出来，凑近一看，这才看了个究竟。
一人浑身是伤的倒在地上。
「你是何人！」
「我————我有军情要禀报！勿要耽误了军情！」
二人对视一眼，他们也没法分辨真假，但又不敢耽搁，只得将这人搬上马后，快速朝著自家军营狂奔而去！
消息很快便传到了王相耳中。
他也不敢耽搁，连忙跑到尔朱荣的帅帐外，将睡梦中的尔朱荣给叫醒。
「丞相！丞相！前方传来重要军情！」
尔朱荣压根也没有睡的多死，稍微有点动静，便翻身坐了起来，都顾不上穿鞋子，光著脚就跑出营帐外。
「有何军情？」
「丞相，两个游骑带回来一个自称是莫贺咄军中士卒的伤员，说有重要军情禀报给您。」
「莫贺咄军中之人？」
尔朱荣满脸狐疑，皱著眉头，却还是开口道，「将人带过来！」
不一会的功夫，这名叛逃而来的士卒便被带到了尔朱荣的面前。
尔朱荣皱著眉头，上下打量著这人，浑身是伤，看上去无比的虚弱。
「你是何人？」
「我————我乃殷州易阳折冲府的府兵，今日犯了军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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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士卒断断续续的将来龙去脉告诉了尔朱荣。
他是河北的府兵，因高羽下令拿出酒肉犒赏三军，他手脚不干净，偷了几坛子好酒被发现后，军法处置，故而怀恨在心深夜跑了出来，想要叛逃到尔朱荣这边来。
尔朱荣没有说话，而是来回渡步，不断的打量著此人。
心中亦在权衡。
这士卒的话能不能信？
两军交战之际，本就会有大量虚虚实实的消息不断被送到主帅跟前，一个合格的主帅就是要具有辨别情报真伪的能力。
从说话的口音来看————
确实是河北口音。
河北的府兵不像山东府兵，跟高羽的感情羁绊没有那么深。
但这也不足以让自己完全相信，尔朱荣当即开口询问，「你若想弃暗投明，本相愿意给你这个机会，但能否换你荣华富贵，那就得看你送来的情报，到底值不值这个价了，说吧。」
「丞相，这绝对是要紧的情报，昨日我等便已经得到军令，来日————大军将兵分三路，高贼将重兵囤积于右路，交给高昂将军统领，让高昂将军猛攻，他则亲自坐镇左路大军。」
「你的意思是————莫贺咄会在左路大军，且左路大军并没有多少人马？」
「正————正是！」
「好！我已知道了，来人，将他带下去好生照看。」
尔朱荣摆摆手。
王相则开口提醒道，「丞相，您觉得————此人的话，能相信吗？」
「不好说。」
尔朱荣摇摇头，「不过像是莫贺咄能做出来的事情，以自身当诱饵，吸引我军的注意力，让高昂率重兵猛攻我军薄弱侧，进而冲击我军大营所在————」
「他会以身犯险？」
「你觉得莫贺咄会怕吗？」
「若真是如此的话————丞相，您如何决断？」
尔朱荣眯著眼睛，他来到舆图前，王相连忙举著油灯来到其身侧。
「是与不是，到时候一看便知————若莫贺咄真有心要卖个破绽，引诱我军前去攻他，到时候定然会亮出自己的旗号。」
「若是如此的话————」
尔朱荣张开双手一把按在高羽布置了重兵的右路大军所在的方位。
「或许————我可以一口气吃掉莫贺咄麾下的精锐大军！」
「丞相，您的意思是？」
「你且过来，按我所说的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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