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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范阳祖氏
心理素质绝对是评价一个人能力最为重要的一个标准。
哪个历史留名的人不是大心脏？
遇到大事，该吃吃，该睡睡，那种平时看似可堪大用，真遇到了事情便慌的六神无主的人才是最大的草包」。
这样的人很容易给人一种错觉，就是平时干的不错，到了危难时刻就会将重要的任务托付给这样的人，结果就是——
要不有一句古话说得好。
危难时刻，方显英雄本色！
高羽一路走到了高澄的身旁，低头特意多看了两眼，身后的高欢看似表面云淡风轻，但实则眼神之中也多少透露著些许紧张的神情，一直在偷偷的瞄高澄考卷上的内容。
嘴上这么说，但为人父母的又有几个真的能不在意自己的孩子？
更别提高澄可以说是得到了高欢和娄昭君百分百的爱。
一来高澄是嫡长子。
高欢可是对娄昭君常觉亏欠，因为他还什么都不是的时候，是娄昭君一眼相中了他，甚至是不顾娄内干的强烈反对。
二人的感情基础牢固，高澄这个嫡长子的地位也就越发稳固。
二来也跟时间点有关系。
高澄出生的时候，当时怀朔乃至整个北魏都还没有乱起来，高欢也没有那么忙，有充足的时间去培养父子感情。
后面的高滢还勉强能分到父爱，高洋则是因为——确实长得丑，高家上上下下一水的帅哥，美女，唯独高洋这么个丑小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捡来的，并非高欢亲生呢。
至于再往后出生的子嗣，就很难分到父爱。
这些子嗣的生母跟高欢的感情并不如娄昭君那般纯粹。
高羽盯著仔细看了一会，高澄的一手字首先就很不错，字是人的脸面，崔季舒这方面抓的不错。
可别小看字写的好。
自科举取士成为主流之后，多少人就因为写的一手好字得到皇帝的青睐。
参加殿试，皇帝未必会亲自见到考生，但一定能看到卷面，哪怕是到了后世高考前班主任还会强调卷面整洁，字写好看点，给评卷老师一个好的印象分。
内容呢。
高羽也粗略的扫了一眼。
高澄的整体思路无非就是，草原之民不尊王道教化，不尊圣人礼法，不能跟他们讲道理，必须就得用强大的武力让其臣服，然后拉一批打一批，比如眼下柔然人势大，那就扶持突厥人跟他们打擂台。
待到日后突厥人壮大后，再扶持新的草原部落，中原王朝将草原当做擂台，自身始终担任裁判的角色。
只要草原始终无法完成内部的整合，那么就可以让他们一直内耗，而不敢轻易南下袭扰中原北境。
这样的观点倒是跟一箭双雕」的长孙稚如出一辙。
高羽并没有开口干扰高澄的思路，依旧是笑著离开了，高欢也快速跟上。
待二人回到最前方后，高羽转过身去笑道，「阿哥这般紧张？我看阿惠答的不错。」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高欢则不敢提前开香槟。
高羽笑了笑，也不再多说什么。
就在此时——
原本安静的考场，突然有了一阵骚乱，原来是有一名考生突然站起身来，当即便有现场维持秩序的礼部官员前去，虽未听清对话，但从行动便可看出，这名考生是已经要提前交卷了。
高羽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此人样貌堂堂，身高八尺，目光有神，也就是高羽见过太多帅哥，放在寻常人中肯定也是标准的大帅哥。
高羽主动走了过去。
从礼部官员手中接过这名考生的卷子，粗略一看，写了一手好字，颇有王家父子的风范。
长得帅，字写的好，这种人在官场上注定会混的开。
而且看其穿著也不一般，想来是世家子。
高羽看了一眼卷面上的名字。
祖珽。
祖？
高羽印象中的姓祖的名人，便是留下闻鸡起舞典故的祖逖。
「范阳祖氏？」
去年年初高羽前往燕、幽之地的时候，在卢家招待他，祖家也确实来了人。
不过眼下北境的这些世家大族，跟两三百年前的无法比。
衣冠南渡的时候。
北方世家大族的本家大多都举族南迁，留下来的多是一些已经没落的旁支，不过几百年的时间，原本旁支眼下却成了本家。
「这么快便写完了？不再检查检查？殿试机会难得——」
高羽面带微笑的看著此人。
祖珽拱手行礼道，「某听闻丞相每日处理政务阅览的公文约万字，与丞相相比，在下差的远呢。」
音量不大，周遭的人却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每个人的反应都不一样。
有人鄙夷，有人羡慕，有人不动声色——
崔暹微微皱眉，他其实并不喜欢这种谄媚之人，「范阳祖氏亦是大族，其子弟怎会这般——」
祖珽却反驳道，「崔尚书此言差矣，族中长辈自幼便教导我应追比圣贤，论贤，世间何人能与丞相相比？」
高羽渐渐收敛起笑容，面无表情，让人猜不透他心中在想什么。
崔暹虽一脸怒意但也没有追究什么，当著高羽本人的面将其比作圣贤」，这马匹拍的，谁敢反对？
「好了。」
高羽开口道，「既然你这般自信，那便交卷，继续答题吧。」
高羽摆摆手，让一旁的礼部官员将祖珽的卷子拿走。
有了这样一个小插曲，周遭的考生们都忍不住偷偷打量祖珽，便是高澄也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不屑的撇撇嘴。
「哼，跟阿洋那样子一般，马屁精一个，岂不知叔父最讨厌你这等圆滑之人？
」
「该死的，竟然敢比我先交卷。」
高澄心中大怒，他从看到考题开始便下笔如有神，哪知有人比他写的还快？
不甘示弱的他当即加快速度将剩余的内容写完后，第二个将卷子呈交上去。
但失了先机，引起的关注便没有祖挺那么大。
高羽并没有一直在考场逗留，高澄交卷之后，他便直接离开。
阅卷的工作是交给崔暹、杨惜等人。
三日过后。
杨惜、崔暹等人来到高羽面前。
「丞相，此番殿试的最终成绩已经出来了。」
高羽参考的流程便是明清时期的科举流程，阅卷官们先将所有的卷子都看一遍，他们会先打分，将觉得上等的卷子送到自己面前，最终的排名将由高羽来定。
高羽接过名单看了一眼。
「祖珽——季伦，此人当众顶撞你，竟然也能得你青睐？」
高羽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崔暹一脸正色，「我不过是讨厌他谄媚的行为，然观其卷面后，发现此人确有才能，科举乃是为国选才，我岂能因个人喜好，而将有才之人拒之门外？」
崔暹他们很清楚。
进入官场，和光同尘，谄媚上级的人才是常态，这种人也在官场内更容易混的开。
且——
到了他们这个位置也很清楚，有的事情也只有这种性格的人才能去做。
那种一根筋，过于黑白分明的耿直之人反而不适合做一些事情。
「哈哈哈，你我相识多年，乃是故交，我又岂能不知季伦你的为人？」
杨愔跟著开口，「此人确有才华。」
「哦？遵彦也这么说？将他的卷子拿给我看看，我倒要看看此人到底有何才华，能得你们二位如此推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