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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承宇的微信消息像催命符一样，一条接着一条弹出来。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图片]
一张裴青川在便利店搬箱子的背影照。
刘承宇：[你以为你不回消息，我就找不到你？]
刘承宇：[今晚九点，夜色酒吧302包厢。]
刘承宇：[你要是不来，明天我就把你家的那些破事，贴满你们系公告栏，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个什么货色。]
裴青川坐在图书馆的角落，死死盯着桌上的手机。
他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闭上眼睛，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直到一天在教学楼下，他看见了刘承宇。
下午没课，裴青川抱着几本书走出大厅。
阳光刺眼。
刘承宇蹲在台阶下面的花坛边，嘴里叼着一根烟，冲他咧嘴笑。
笑容阴冷，透着黏腻的恶意。
裴青川呼吸一窒，脚步死死钉在原地。
“好巧啊。”刘承宇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大摇大摆地走过来。
裴青川浑身紧绷，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怎么了？”
苏冉单手插兜，从大厅里走出来。
刘承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认识苏冉，知道这人不好惹，最近还跟裴青川走得很近。
刘承宇啐了一口，转身钻进旁边的绿化带小路，躲了起来。
苏冉走到裴青川身侧，偏头看他：“你脸色怎么这么白？不舒服？”
裴青川松开紧咬的下唇，摇了摇头：“没、没事。”
晚上八点半。
裴青川最终还是去了刘承宇说的地点。
夜色酒吧。
重低音震得人心头发慌。
裴青川推开包厢的门。
浓烈的烟味混杂着劣质香水味扑面而来。
刘承宇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正中间，见他进来，挥手把包厢里的两个陪酒赶了出去。
他拿起桌上的一瓶酒，倒了满满一杯，推到茶几边缘。
“坐，喝点，我找你没什么事情，聊聊天。”
裴青川站在离门最近的地方，没有往前走：“我不喝酒。”
“你直说，要多少钱？”裴青川声音发干。
刘承宇靠在沙发背上，摊开双手：“我不要钱。”
裴青川蹙眉。
刘承宇笑出声，指着那杯酒：“你把这杯酒喝了，我高兴了，我可以不找你要钱。”
他站起身，绕过茶几，走到裴青川面前。
“而且我知道，你现在身上也没多少钱。”
“上次那一万块钱，你肯定很不容易拿出来的吧？”
“我再找你要，不是为难你嘛。”
刘承宇端起那杯酒，递到裴青川面前。
“喝吧。”
裴青川盯着那杯琥珀色的液体。
他抬起手，指尖碰到冰凉的玻璃杯壁。
停顿了几秒。
他收回手，把杯子重重放在茶几上。
“既然不要钱，我先走了。”
转身去拉门把手。
刘承宇脸色骤变，猛地扑上去，一把揪住裴青川的后衣领，将他狠狠摔在沙发上。
“我和你好好说话，你为什么就不能乖乖听话？！”
刘承宇目露凶光，一膝盖压在裴青川的肚子上。
裴青川痛得闷哼一声。
刘承宇抄起水杯，捏住裴青川的下巴，强行撬开他的嘴，把酒往里灌。
“咳——唔！”
辛辣的酒液呛进气管。
裴青川拼命挣扎，双手去抓刘承宇的胳膊。
刘承宇一把扯住他的头发，往后一拉。
裴青川吃痛，被迫仰起头，又被灌了一大口。
杯子空了。
刘承宇满意地松开手，把杯子扔在地上。
裴青川捂着脖子，趴在沙发边缘剧烈咳嗽。
视线开始发散，四肢的力气被抽干了。
耳边传来刘承宇恶心的声音。
“我给你找了个好去处，谢谢我吧。”
刘承宇蹲在地上，拍了拍裴青川的脸。
“一晚上给你10万呢，还是男大学生值钱啊。”
裴青川摸到茶几上一个空杯子，用尽全身力气砸过去。
一声闷响。
砸在了地毯上。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腿一软，根本站不住，直接跪在了地上。
包厢门开了。
两个穿着黑色背心、肌肉虬结的壮汉走了进来。
刘承宇立刻换上笑脸，迎了上去。
“嘿嘿，两位大哥，人在这，我欠彪哥的钱……”
“满意的话，就给你划了。”其中一个壮汉冷哼一声。
两人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裴青川的胳膊。
裴青川浑身发冷。
绝望感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死死罩住。
他连张嘴呼救的力气都没有。
走廊尽头，突然出现几个穿着制服的酒吧工作人员，直接拦住了去路。
带头的酒保端着托盘，笑脸迎人。
“哟，几位老板，今日老板请客，喝点再走啊？”
刘承宇心里发虚，只想赶紧把人带走：“不喝了，有事。”
酒保不让，反而往前凑了一步：“开的可是好酒，不喝可惜了，待会还要个小歌手来唱歌，包您满意。”
“啧，说了有事，让开！”
喧闹的音乐声渐渐远了。
后门被一脚踹开。
巷子里停着一辆黑色面包车，没熄火。
裴青川勉强抬起沉重的眼皮，看见模糊的车影。
他要被什么人带走了？
卖给谁？
谁来救救他。
谁来……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
“啊！”
一声凄厉的哀嚎划破夜空。
架在左边的壮汉横飞出去，重重砸在砖墙上。
右边的壮汉还没回过神，面门挨了一记重拳，鼻梁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仰面倒地。
架着裴青川的力量瞬间松了。
他直直往下倒。
没有摔在地上。
一双有力的胳膊稳稳接住了他，将他揽入怀里。
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
是苏冉。
裴青川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压抑许久的泪水决堤而出。
他死死揪住苏冉的衣襟，把脸埋进她的肩膀，哭得浑身抽搐。
苏冉单手搂着他，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没事了。”
裴青川哭得连气都喘不上来。
刘承宇吓傻了，贴着墙根想溜。
苏冉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
“跑一步，腿打断。”
刘承宇双腿一抖，直接跪在了地上。
沈辞站在巷口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
表情晦暗不明。
可真可怜啊。
躲在姐姐怀里，瑟瑟发抖。
那双手，紧紧抓住她，像抓着一根救命稻草。
沈辞盯着裴青川发白的指节，眼底划过一丝嘲弄。
真会演。
知道自己是个废物，就用这种恶心的方式博取同情。
偏偏姐姐就吃这一套。
沈辞在心里叹息。
姐姐就是喜欢这样的，容易被这种劣质的脆弱迷惑。
没关系。
他需要好好帮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