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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里的女人都是现实的。
宸贵妃暂时倒台后，一连几日，这清乾宫的门槛都要被踏破。
宋堇棠还没睡醒，琼枝就已经在床边小声提醒了。
“娘娘，各宫嫔妃已在殿内候着，等着给您请安呢。”
她捏了捏眉心，不情愿的从床上爬了起来，“非得这么早吗？”
“再说，皇上不是下旨，让她们不必给本宫请安的吗？”
琼枝把床帘收好，“那是前些时日的事了，这次娘娘遇险，皇上对您的态度可谓是大转变，后宫妃嫔自然是要看着皇上的脸色来。”
该说不说，这次之后狗皇帝确实没再为难过她，好像暂时休战了一样。
“罢了，侍奉本宫洗漱，别让她们等太久。”
说到底，还是后宫的趋炎附势。
正殿，宋堇棠出来时，各嫔妃都到的差不多了，就连上次一直发难的慧嫔都乖乖的坐在最后面，脸上再也没有之前那种趾高气扬。
她扫了一圈，不见贤妃的踪影。
“贤妃怎的没来？”
宋堇棠落宝座后，下面妃嫔皆行礼，众人异口同声道：“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她抬了下手，众人起身。
这时慧嫔似有讨好之意，谄媚的站起来回话：“回皇后娘娘的话，贤妃今日身体不适，故未来请安。”
听琼枝说，这几日贤妃好像都未曾来过。
“罢了，身体不适赶紧叫太医医治，莫要耽误了病情，到时也让皇上忧心。”
慧嫔见宋堇棠态度这般和蔼，没有计较之前的事，她欣喜若狂，赶紧屈膝谢恩：“臣妾替贤妃谢过娘娘关心。”
随后都坐在这正殿里，实在没什么话可聊，甚至让宋堇棠觉得有些尴尬。
她看了看下面这一张张陌生的脸，抿了抿嘴唇，继续端着架子道：“好了，你们也请过安了，都退下吧。”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行礼：“臣妾告退。”
宋堇棠刚转身回到寝殿，门口就有宫女来通传：“皇后娘娘，贤妃娘娘求见。”
贤妃？
请安之时她不来，偏等请安结束她来了？
琼枝看了看她，朝着门外回应道：“娘娘刚刚回来有些累，让贤妃在偏殿候着，一会娘娘休息好了便过去。”
宫女应声离开。
宋堇棠不解的问琼枝，“为何要让她等？”
琼枝扶着她坐好，替她整理着头上的发饰，“娘娘，您是中宫之主，贤妃本就不受宠，如今众人请安她不来，偏要折腾娘娘第二回，这是万万不能给她们留下先例的。”
“若让她们觉得娘娘是个过于好说话的，那等宸贵妃的禁足解除，今后您在后宫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
琼枝考虑的非常全面。
“琼枝，你在本宫身边只是暂留，不过月余就得回到祥福宫，为何要对本宫这般上心？”
琼枝捏着金钗的手一紧，随后又若无其事地说：“奴婢如今在清乾宫，自然要事事为娘娘着想，至于以后去哪，奴婢都会恪守本分的。”
从琼枝来到她身边的那一天她就感觉出来了，这人无论回答什么，都带着一股不老实的气息。
仿佛所有问题都有标准答案，而这答案只是来应对她的。
一刻钟后，贤妃才被请进来。
宋堇棠故意让琼枝给她卸了妆容，换上一身寝衣，侧躺在床上。
贤妃只能站在屏风之外回话。
行过礼后，宋堇棠先开口问道：“贤妃为何要偷偷背着众嫔妃独自前来觐见本宫？”
贤妃站在原地，始终低着头。
这个问题让她沉默了一瞬，而后才语气坚定的开口：“回皇后娘娘的话，臣妾只是不想让她们知道臣妾来过清乾宫。”
这答案宋堇棠没有多么意外。
“哦？”她声音淡淡道：“恐怕不止是不想让她们知道你来过，而是想让她们通过你的举动来猜测你的内心，然后把这些揣测之意传到丽坤宫吧？”
其实一开始宋堇棠也想不明白贤妃为何不来？
但现在看到贤妃本人，她大概能猜出个一二。
或许上次和贤妃说的那些话，贤妃真的听进去了。
“娘娘，臣妾想同娘娘做一个交易。”贤妃抬起头来。
透过屏风，宋堇棠都能看到贤妃脸上那种异常的坚定。
她没有说话，贤妃便又继续道：“大长公主之前位主中宫之时，与各宫妃嫔相处得都不甚融洽，唯独她身边的陪嫁侍女与臣妾交好。”
这倒是和之前琼枝说的大差不差。
但今日贤妃主动提及这些，倒是比她想象中来得更快。
“所以关于大长公主的任何事，臣妾都是比较了解的，如果娘娘想知道什么，都可以直问臣妾。”
宋堇棠单手撑着头，淡定地侧躺在床榻上，“你刚刚说要同本宫做交易，你能告诉本宫这些，那想从本宫这里得到什么呢？”
贤妃再一次沉默。
片刻才忍不住开口道：“臣妾想助娘娘得到圣宠。”
“呵……”宋堇棠嗤笑一声，“说这么久，都是你能给予本宫什么，本宫现在问的是，你想要什么？”
贤妃情绪忽然有些激动，竟不顾规矩礼仪，径直走到屏风的另一边。
见她冲过来，琼枝上前要拦，宋堇棠却抬手制止了。
贤妃走到她面前跪下，脸上的表情是那种说不出来的复杂与痛苦，“娘娘，臣妾就一点私心，只求娘娘能彻底扳倒宸贵妃！”
看来之前她的猜测没错了。
与大多数话本里描写的一样，贤妃身上的遭遇确实是她猜测的那样。
贤妃小产大概就是宸贵妃做的。
“所以，你是因为听进去了本宫上次和你说的话，这才来找本宫的？”
宋瑾棠又问，“那你为何不敢让宸贵妃知道你来过清乾宫了呢？”
“娘娘，此事臣妾虽然内心坚定，但实施还需从长计议。”贤妃看着她的眼神中满是坚定，“你我都非常清楚，即使这次皇上将宸贵妃禁足，也万不会动摇她的地位，他重新得宠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若让宸贵妃一直以为臣妾对她是忠心耿耿，哪怕各宫众嫔妃都来倚靠皇后娘娘，臣妾也未曾动摇过半分，那等她再次得宠之时，臣妾便会成为她最信任的人。”
听到这里，宋堇棠有些吃惊。
贤妃这样看上去不声不响，也没有多大智谋的人，竟然能把计划思虑得如此周密。
“皇后娘娘，臣妾所言句句肺腑，还请娘娘斟酌决断，助臣妾一臂之力。”
宋堇棠坐了起来，看着她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探究，“如若本宫说，本宫现在不想同你合作呢？”
贤妃皱眉不解，“难道娘娘不想知道当年大长公主身上发生了何事？那场大火是否存有疑点？”
宋堇棠笑了笑，摆手道：“贤妃，你回吧，本宫就当你今日未曾来过。”
“至于你提起本宫的长姐，那场大火的缘由皇上之前已让大启使臣向叱郸解释清楚，否则，本宫也不会嫁到中原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