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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尔森的手已经握住了帆布包的提手。
会议室的门被撞开。
一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冲进来，胸卡在跑动中翻到了背面。
他没看任何人，直奔长桌，把一个牛皮纸封套往道尔顿面前一放。
“紧急件，优先级最高。
刚落地的商业源，我们的人交叉验证过了。”
道尔顿的手指在封套上停了一下，撕开。
里面只有一张打印图。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伸着脖子。
图上是一架飞机。
无尾，无平尾，一整片飞翼，翼身完全融在一起。
它正在上升转弯，机头高高扬着，迎角大得离谱，机身几乎是斜着往上钻的。
尾部两条尾焰。
扁的，短的，只比喷口本身长出一点点。
图片下方是分析栏，一共四行。
拍摄地点：华夏沈阳北陵以北
拍摄时间：本日10：17（当地）
动力推测：疑似三模式变循环，进气/喷口连续可变
速度估算：1.6马赫以上，未开加力
“未开加力。”
里德念出来的时候声音发飘，“这不可能，一点六马赫不开加力……”
“先生们，这是商业卫星。”那个西装男人喘着气，“不是我们的侦察星。
是一家欧洲私营公司拍的，公开可购。”
“也就是说，任何人花八千美元都能买到。”
奥尔森把帆布包放下了。
他绕过两把椅子，走到道尔顿身边，伸手：“给我。”
道尔顿没松手。
“给我。”
道尔顿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
老人把那张图举到眼前，看了六秒。
他看的不是机翼。
他把图往侧面转了半圈，凑到老花镜下面，看的是那两条尾焰的边界。
“尾焰这么短，说明什么。”他问。
卡尔森张了张嘴：“……热端温度极高，涵道混合极快，喷流出口速度分布很均匀。”
“还有。”
“……红外特征很低。”
“最后一条。”奥尔森把图放回桌上，用手掌压平，“说明人家没使劲。”
会议室里没有一个人出声。
“我刚才说，你们缺五年。”老人拎起帆布包，把带子甩到肩上，“我说错了。”
道尔顿的嘴唇在动。
“先、先生……”
“你们缺的不是五年。”
奥尔森走到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回过头。
他没有看道尔顿，他看的是白板上那五个圈。
“把那玩意儿擦掉，留着丢人。”
门在他身后合上。
道尔顿还站着。
他手里那张打印图的边角开始抖，抖得越来越快，纸面发出一种细密的沙沙声。
他抬手想去抓桌沿，抓了个空。
“不可能。”
声音很轻，只有前排两个人听见。
“这不可能……”
他的膝盖先弯了一下。
然后整个人顺着椅背往下滑，肩膀撞在扶手上，扶手转开，他就那么从椅子上滑到了地板上，图纸从手里飞出去，飘落在会议桌下面。
“道尔顿！”
“叫医生！”
“把领带解开……谁会心肺复苏！”
椅子被推倒了三张。
有人扑到墙边去按急救呼叫，有人跪在地上掐人中，剩下的人挤成一团，谁都在喊，喊的都不是同一件事。
十四分钟后，救护车鸣笛拐进试验场大门。
而在同一栋楼的三层，一间不到十五平米的房间里，那个深灰西装的男人正低头敲键盘。
屏幕上是一份还没发出去的文件。
标题写着：《关于华夏第六代作战飞机已进入完全体试飞阶段的初步评估》
分发栏最上面一行是：总统每日情报简报——插入项，最高优先
他把北陵那张图拖进附件，又把三个月前三颗军用卫星拍到的西北基地首飞画面，一张一张拖了进去。
光标在“发送”上停了两秒。
楼下的救护车还在叫。
他按了下去。
然后他没有起身。
他又开了一个窗口。
是那家欧洲遥感公司的客户后台，公开页面，任何账户都能查到一张图的历史成交记录。
他往下翻，翻到北陵那一张。
全球第一笔购买，发生在拍摄完成后第十一分钟。
买家是一家注册在鹿特丹的咨询公司。
注册资本两万欧元，成立三个月。
而按照那家遥感公司的流程，图像入库、判质、上架，最快也要四十分钟。
也就是说，那笔订单下单的时候，这张图还不存在于任何一个客户能看见的地方。
有人是先知道它会有，才去买的。
男人盯着那一行成交时间，看了很久。
他把这一栏截了图，存进本地一个没有名字的文件夹，然后把窗口关掉。
刚刚发给白宫的那份报告里，没有这一条。
他拉开抽屉，抽屉里有一盒签字笔，他没拿。
他从最里面摸出一支铅笔，在便签上写了两行字，撕下来，对折两次，塞进西装内袋。
胸卡还翻在背面。
他一直没有把它翻回来。
楼下，救护车的鸣笛拐出了大门，声音慢慢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