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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于激烈的动作牵扯了老旧的关节，赵川忽然脸色惨白，痛苦地捂住右侧后腰。
“嘶——志鹏！快……扶我一把，腰扭到了。”
一直站在阴影处冷眼旁观的赵家大少爷赵志鹏闻声而动，立刻换上一副心急如焚的孝子面孔，快步上前稳稳搀住父亲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将他扶回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爸，您先别动怒，千万保重身体。”
他一边轻柔地替赵川顺着后背，一边用温和且理性的嗓音安抚。
“这种全球性质的黑客攻击绝对是早有预谋。您现在就算把他们骂死也于事无补，不如让大家喘口气，集思广益想个应急对策。”
表面上满眼担忧，赵志鹏的心底却疯狂翻涌着鄙夷。
活该！
这老东西整天在外面拈花惹草、疯狂播种练小号，早把那把老骨头掏成了一具空壳。
大难临头了还要摆家主的威风，现在扭了腰算什么，没当场脑溢血猝死就算命硬了！
有了大少爷带头递台阶，底下那群战战兢兢的高层立刻七嘴八舌地顺杆往上爬。
“大少爷所言极是啊！”
“赵总，这突发事件连半点预兆都没有，您好歹给我们点时间捋一捋线索啊！”
“是啊赵总，您宽限我们半天，公关部和法务部一定能拿出一套止损方案！”
这群人的推诿，瞬间重新点燃了赵川的怒火。
他一把甩开赵志鹏的手，挣扎着坐直身体，盯着刚才求情的几人。
“时间？我给你们时间去想办法，谁他妈给赵家喘息的时间！”
他抓起手边仅存的一只烟灰缸，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玻璃渣子炸裂开来，惊得众人再次一抖。
“那些被曝光出去的是什么东西！是赵家的命脉！一旦被徐氏集团那些死对头咬住不放，被上面那些部门盯上，赵家立刻就会分崩离析，这种结果你们这群猪脑子想不明白吗！”
咆哮声在空旷的奢华大厅里不断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高层们面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顺着鬓角吧嗒吧嗒往下掉。
他们用慌乱的眼神互相交流，试图在同僚的眼中找到灵光，可每个人回应的都只有无尽的绝望。
面对这种核弹级别的丑闻轰炸，任何人的一点小聪明都显得苍白可笑。
看着底下这群彻底乱了阵脚、连个屁都放不出来的废物，赵川突然感到一阵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无力。
他颓然地靠回沙发靠背，整个人瞬间抽干了精气神，烦躁地挥了挥干枯的手掌。
“够了，都给我把嘴闭上，吵得我脑仁疼。”
他虚弱地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今晚十二点。我只给你们到今晚十二点。十二点之前，要是拿不出一个能保住集团基本盘的方案，你们全都给我卷铺盖滚蛋！谁也别想在这个时候从赵家摘出去！”
扔下这句最终通牒，赵川在贴身保镖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地走向二楼书房。
赵志鹏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锁定父亲那原本伟岸此刻却佝偻下去的背影，眼底交织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恨吗？恨之入骨。
从小到大，这个男人从未将他视为唯一的骄傲，整日防贼一样防着他，甚至不惜在外面弄出一堆私生子来制衡他的地位。
可血浓于水，看着曾经在江城呼风唤雨的枭雄，如今却凄凉退场，他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泛起难以名状的酸楚。
但这丝可笑的脆弱仅仅维持了数秒，便被他毫不留情地碾碎。
大厦将倾，现在的赵家容不得半分妇人之仁。
他迅速敛去眸中波澜，转头看向缩在角落沙发里默不作声的赵母。
几步走到母亲跟前，他眉头陡然紧锁，一手用力按住胃部，装出一副极度痛苦的模样。
“妈，我这两天连轴转，胃病又犯了，疼得厉害。您扶我回房间吃点药吧。”
这位在豪门深宅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当家主母，那份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登峰造极。
接收到儿子那个意味深长的隐秘眼神，她立刻心领神会，急忙起身搀住赵志鹏的胳膊。
“哎哟，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犯病！快快，妈送你上去躺着。”
母子二人一唱一和，根本不理会客厅里那群如丧考妣的集团骨干，径直踩着旋转楼梯上了二楼。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那七八个核心高管。
走是万万不敢走的，留下来又毫无头绪，只能各自掏出手机，在原地疯狂打转，拨打着平时积累的人脉电话，试图在这场毁天灭地的风暴中寻找到最后生机。
二楼走廊尽头，主卧门被轻轻关上，随即便传来反锁的轻响。
彻底隔绝了楼下的喧闹与绝望后，赵志鹏瞬间收起那副病恹恹的伪装。
他脊背挺得笔直，几步走到窗前，将厚实的遮光窗帘严严实实地拉上。
昏暗的灯光下，他那张英俊的脸庞扭曲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妈，别管楼下那群白痴了，我们该提前做准备了。”
赵母看着儿子这副如临大敌的架势，心头一跳，满脸的茫然与无措，“准备？做什么准备？你爸不是给他们下死命令了吗，咱们赵家根基深厚，也许还有转机……”
“转机个屁！”
赵志鹏额头青筋暴起，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母亲的天真幻想。
他双手抓住母亲的肩膀，眼底闪烁着野兽般幽冷的凶光：“徐霜那个女人现在肯定已经扑上来了！这是天塌了，赵家这艘破船马上就要沉江了！听着，趁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都在那堆黑料上，马上联系我们在海外的账户，转移资产，疯狂套取现金！能拿多少拿多少，慢一步，我们都得跟着那个老东西陪葬！”
赵母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那层从容不迫的当家主母面具彻底碎裂。
她瞪大了眼睛，手指微微颤抖，一把反抓住儿子的衣袖。
“转移资产？套现？”
她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生怕惊动了走廊外随时可能路过的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