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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队长上前一步，从腰后取出铐子。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脆。
钱友良低头看了看手腕，忽然笑了一声，即便被押着走过走廊的时候，脚步却没有像周红梅蒋大河被带走时，那样崩溃腿软。
反而是在走到门口的时候站住了，钱友良回过头来，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众人，最后昂起下巴，嘴角扯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乍一看不像是犯错被抓，而像是英勇就义一般。
“别以为这样就算完了，你们只是除掉了一个我，后面还有百个千个，迟早有一天，这个社会会脱胎换骨，变成我们想要的样子。”
林局站在他面前，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像是没有听见那番话一样，只对旁边的公安摆了摆手。
“带走，我要亲自审他。”
钱友良被押上了车，车门合上，红蓝灯在晨光里一闪一闪地亮着，很快就驶出了钢铁厂的大门。
孙茂才带着两个手下急匆匆地赶到时，正好看见钱友良被押上车的背影。
他立马闪身躲在围墙拐角后面，手掌握成拳头砸在砖墙上，低声咒骂了一句。
“妈的，早就让他走他不走，现在好了，全完了。”
手下缩着脖子，发颤的声音透露出恐惧。
“孙哥，咱们现在怎么办？要不咱们也跑吧？”
孙茂才眯了眯那双三角眼，眼神从慌乱变成阴狠，又从阴狠变成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自然是要跑，不跑难不成给钱友良陪葬吗？不过走之前，得先把那个女人干掉，咱们栽了这么大跟头，那个女人也别想活。”
三人赶回院子时，天边已经泛出鱼肚白，但隐匿在建筑中央的小院，依旧被周围的小楼遮挡住光线，院子灰蒙蒙的。
孙茂才重重拍响院门，里面的人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把门打开。
开门的人见是孙茂才，露出惊恐的表情。
但孙茂才并没有在意，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人，大步跨进院子，径直走到林菲菲面前。
林菲菲还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条，与刚刚孙茂才离开前并无两样。
可那双眼睛却平静得出奇，似是早就料到。
孙茂才两步跨到她面前，一把揪住林菲菲前襟的衣领，额角的青筋暴起。
“都是你！要不是你，我们根本不会暴露！所有的计划都被你毁了！我现在什么都没了，既然这样，你也别想活着从这里走出去！”
说着，孙茂才从后腰处抽出一把小巧的武器。
那东西体积不大，形状扁平，通体磨砂哑光，藏在衣服下面根本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孙茂才握在手里的时候，手指在保险上熟练地拨了一下，抬手就要对准林菲菲。
但他还没来得及把手指扣上扳机，一声沉闷的爆音擦着他的右耳飞过去。
灼热的弹道在他耳朵边缘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飞溅。
孙茂才惨叫一声，手里的武器脱手掉落在地上，整个人捂着耳朵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撞到墙上才停住。
血从他捂着的指缝里渗出来，滴落在地面上。
阴影里，顾淮年缓缓走了出来。
手里的枪口还微微冒着青烟，脸色阴沉得像是要将孙茂才生吞活剥。
竟然拿枪指着林菲菲，要不是他身上还穿着这身衣服，刚刚那颗花生米就会从孙茂才的眉心穿过去。
此时，林菲菲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嘴里堵着的布条早就被吐掉了，手腕上的麻绳也早被顾淮年松开。
孙茂才这才反应过来，他们的据点早就被发现了，转头冲着一旁开门的男人大吼。
“你是死人吗？刚刚为什么不提醒我？”
开门的男人缩在墙角，被孙茂才吼得脖子一缩，战战兢兢的开口。
“孙哥，我提醒了，你进门的时候，我给你使了好几个眼色了，是你只顾着找那女的算账，没有看见……”
孙茂才愣了一瞬，随即脸上的怒意更盛了几分，转头看向顾淮年。
“不就是一个臭当兵的，我们可是有四个人，既然来了，那你们就都别想走了，给我杀了他们！”
开门的男人闻言愣住了，看了看稳如泰山的顾淮年，又看了看摩拳擦掌准备冲上去的同伙，满脸惊恐。
“孙……孙哥，我觉得咱还是别反抗了，真的，你会后悔的……”
孙茂才没听明白男人的意思，只以为男人是叛变了，当兵的才找来这里，瞬间火冒三丈。
“你丫的竟然背叛组织，我先结果了你！”
只是孙茂才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四面八方的阴影里忽然无声无息地闪出十几条人影。
那些战士像从地下冒出来的一样，动作又轻又快，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眨眼之间，所有人都被控制住了。
林菲菲看着眼前这场闹剧无奈的叹了口气。
“果然反派死于话多，竟然是真的。”
孙茂才震惊的看着那些从暗处浮现的身影，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那个开门的男人这时才慢慢抬起头来，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孙哥……我都说了别反抗了……你非不听……”
但孙茂才依旧不死心，挣扎着想要问个明白。
“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院子就这么大一点，怎么可能藏这么多人？”
林菲菲从顾淮年身后走出来，活动了一下被勒红的手腕，看着孙茂才那副又惊又怒的表情，有些好笑。
“孙茂才，你但凡有点脑子，进门的时候就应该发现不对劲，不是我们藏人的技巧有多高超，而是你根本就没有心思去发现。”
孙茂才闻言彻底泄了气，但他依旧恶狠狠的瞪着林菲菲，语气中带着一种又恨又不甘的咬牙切齿。
“真没想到，我们经营了这么多年，居然栽在你一个女人手里……”
林菲菲站在几步开外，低头看着他，语气淡淡的。
“我可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是你们太嚣张，太不把法律正义放在眼里，视人命如草芥，你们要是不做那么多手脚，我也不会这么快查到你们头上。”